冷凍層里我父母特意寄來的進口牛肉、閨蜜送的深海魚油,全被她一股腦掏出來扔進水槽。
她翻出半袋掛面,咔嚓剪開包裝袋,動作粗魯得像在拆垃圾。
“你這身體太差了,連個孩子都哄不好,拖累我工作。”她把鍋架上灶臺,開大火,油煙機都不開,“我今晚沒睡好,得補補。”
水槽里幾百塊一塊的牛排正在解凍化水。
我拿紙巾擦去嘴角的血腥氣,轉頭看向餐桌。
一張從速食面包裝紙上撕下來的硬紙片,用黑筆歪歪扭扭寫著:加一千,共一萬二,明早給。
3
那一千塊加得理直氣壯。
孫翠端著那鍋混了高級牛肉的廉價面條,坐在她霸占的沙發區域吸溜著吃,湯汁濺在茶幾的縫隙里。
我走過去,抓住她那個巨大的行李箱拉桿,用力往玄關方向推。
輪子在地毯上卡死,我猛地一拽,箱子歪倒,幾件散發著樟腦丸味的舊衣服滑出來。
孫翠把碗重重砸在茶幾上。
她站起來,兩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捏住女兒包裹的邊緣。
“推什么推?
我再強調一次,少一分錢我立刻抱走孩子抵債。”
我的手瞬間僵在拉桿上。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我盯著她沾著面條湯汁的手指。
“那就看你的表現。”她把行李箱重新拽回客廳中央,衣服也不撿,就這么攤在那里,“今晚你老實點,明天把錢備好。”
我退回臥室。
門縫里,她得意地翹起腳,腳趾夾著遙控器換臺。
半小時后,陽臺傳來她尖細的嗓音。
她攥著手機,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對,這家人軟得很!
我隨便嚇嚇就要加錢,那個女的不敢報警,還得給我買燕窩吃!
明天再榨一筆我就走。”
我坐在床沿,女兒在懷里抽泣。
床頭柜上,那份皺巴巴的月嫂服務合同被我翻到最后一頁。
我的指甲劃過“雙方**與義務”下方那行極小的字體。
4
臥室門鎖換好了。
咔噠一聲,新銅鎖的冷光映在我的視網膜上。
孫翠在門外拍門。
砰砰砰。
木門震顫,但鎖芯死死咬合。
“開門!
我要進去拿我的衣服!”她吼道。
“你的衣服全在客廳行李箱里,自己拿。”我靠著門板回應。
接著是冰箱門合上的黏膠帶撕裂聲。
我走出臥室,站在走廊看著她的反應。
她撲向路由器,發現指示燈全滅。
插頭被我拔掉,鎖進了我的床頭柜。
“wifi怎么連不上?
你斷我網?”她扯著路由器的死線頭沖過來。
“電費是我交的。”我繞過她走向廚房。
冰箱上掛著一把新買的明鎖,鎖梁緊緊扣死。
里面只剩我給女兒存的凍母乳,她再也碰不到。
客廳空調的遙控器在我口袋里。
室內溫度正在飆升,悶熱像一團濕棉花堵在嗓子眼。
孫翠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指著我:“你敢斷我糧斷我網?”
我停在走廊盡頭,隔著她那攤在地上的被子看她。
“想舒服,現在立刻收拾行李走人。”我聲音平靜,“否則,一分錢不補,網也不通,空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