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養母還想說什么，養父拉了她一把。“讓她想清楚。”他回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明天來接你出院。好好想想，你除了這個家，沒地方去。”
門關上了。
我盯著天花板，右側的傷口在跳著疼。他們買了我，養了我，就是為了今天——躺在手術臺上，把腎切下來。
我摸到床頭的手機，搜索框里輸入“器官買賣 報警”。
屏幕上跳出來的第一條是刑法條文。第二條是案例。第三條是110報警電話。
我按下撥號鍵。
“**，這里是110報警服務臺。”
“我要報案。”我的聲音很穩，“有人**兒童并非法獲取器官。地址是市人民醫院住院部12樓，1203病房。”
2
四個小時后，兩個**站在我床邊。
年長的那個姓李，他掏出警官證給我看，然后拉過椅子坐下。“你在電話里說的情況，能詳細說一下嗎？”
“我有什么證據？”我問。
李警官點頭。
“我的出生證明是假的。”我盯著他的眼睛，“戶口是七歲才上的。村里老人都知道我是買來的，當年我養父母抱著我回村，鄰居還問過多少錢買的。”
年輕的**在本子上記錄。李警官問：“你父母現在在哪？”
“他們不是我父母。”我說，“他們在家，離醫院二十分鐘車程。”
李警官撥通了電話。
四十分鐘后，養父母出現在病房門口。養母看到**，臉色瞬間白了。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眼淚說來就來。
“**同志，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她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被年輕**攔住，“我們養她二十年，她現在恩將仇報！”
李警官示意她坐下。“請問兩位，1998年是如何收養這個孩子的？”
養父比養母鎮定，他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是親戚送養的，我們那會兒想要個女兒。”
“哪位親戚？”
“表姐。”養父說。
“請提供這位表姐的****。”
養父愣了一下。“時間太久了，聯系不上了。搬家了。”
李警官合上筆記本。“那請提供當年的收養手續。”
養母看了養父一眼。房間里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沒有手續。”養父說，“就是親戚之間的事，沒辦手續。”
李警官站起來，走到養父面前。“沒有手續，戶口是七歲才上的，出生證明是假的。”他頓了頓，“你覺得這叫收養？”
養母的哭聲突然停了。
李警官去護士站調了我的病歷。他翻到《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手指點在“關系”那一欄——女兒。
“術前談話記錄呢？”他問護士長。
護士長翻出錄音文件，播放。醫生的聲音：“家屬簽字，確認捐獻者自愿……”沒有任何關于血緣關系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