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里的詭異聲音------------------------------------------。，一動不動。那個聲音在門洞里停了，像是爬到了門口，停住了。，門洞里有什么東西亮了。，是反射。門洞里面的黑暗中，有一個微微反光的平面，正在捕捉他手里的手機屏幕那一丁點微弱的光。。。，想移開目光，做不做。他的視線像被釘在了那面反光的鏡面上。，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他的軀殼里剝離——。，有什么東西從他的指尖內(nèi)部往外撕裂。那種疼痛來得太突然，廖無峰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多了一道細細的傷口。血珠正從傷口里滲出來，在手機屏幕的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看向那扇門。。關(guān)得嚴嚴實實。鐵插銷歪斜地垂著，和他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廖無峰緊張地心跳和后背濕透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了看手指上的傷口，又看了看那扇關(guān)著的門
廖無峰一夜沒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傳來第一聲鳥叫。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床前的水泥地面上。他這才覺得那股滲進骨頭里的冷意慢慢退了，留下一身酸痛和濕透的衣衫。
他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食指指腹上的那道傷口還在，但已經(jīng)不流血了。傷口周圍的皮膚泛著一圈極淡的暗紅色，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灼燒過。他用拇指按了按，像手里埋著一顆微小的火種。
張鑫還在睡。一條腿伸在被子外面，睡相難看至極。
廖無峰他穿上鞋，輕手輕腳地走到房間角落里那扇小門前，認真觀察了一番。
白天看這扇門，和昨夜里時候完全不同。木頭的顏色在晨光里顯出了一種陳舊的灰褐色，油漆剝落的地方露出木茬，像是被歲月一層一層扒掉了皮。鐵插銷歪斜地垂著，插銷座上的銹跡斑斑的螺絲也已經(jīng)松了，整個插銷晃晃悠悠的，根本鎖不住門。
他伸手碰了碰門板。木頭不涼了，或者說，沒有夜里那種讓人心里發(fā)毛的涼意。它只是一扇普通的舊門。
廖無峰深吸一口氣，吱嘎一聲拉開了門。
雜物間也就四五個平方。里面堆著些破舊的桌椅，靠墻碼著幾個落滿灰的老式壇壇罐罐，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瓦片和干透了的泥塊。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混著木頭和泥土的味道，這間屋子已經(jīng)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了。
雜物間最里面，靠墻放著一面鏡子。
半人高，木質(zhì)鏡框，顏色深得發(fā)黑。鏡框上雕著些花紋，陳年日久，已經(jīng)被磨得看不清圖案了。
廖無峰注意的不是它的陳舊，而是鏡面上搭著的一塊黑布。
黑布很大，從鏡框上沿一直垂到中間，把整個半個鏡面遮得嚴嚴實實。看得出來布料很舊了，邊角起了毛，顏色褪成了深灰色，上面落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黑布是用麻繩綁在鏡框后面的，繩子系得很緊，有人故意把它蓋住，而且不想讓人輕易揭開。
廖無峰站在雜物間門口，看著那面鏡子。
他沒有進去。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面鏡子安安靜靜地靠在墻角，落滿灰，蒙著布，像一件被遺棄多年的舊物。但它不應(yīng)該給人一種“正在看著你”的感覺。一面鏡子而已，怎么會有“看著你”的感覺？
可他確實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和在學(xué)校上課時候，經(jīng)常被老師從后門或者窗外面盯著你看一樣，說不清是哪里來的，但就是知道。
張鑫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來了，從他身后探過頭來：“這鏡子夠老的。古董吧？能賣錢不？我來查一查市場價格多少，”然后掏出手機準備拍照來查價格。
“不知道，別拍照”廖無峰說道。
張鑫翻了個白眼，直接擠進雜物間，蹲下來湊近看了看鏡框上的花紋：“這雕的是什么？蓮花？”他伸出手，要去摸鏡框。
廖無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碰。”
張鑫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干嘛？看你緊張的，摸一下又不會死。”
“別碰。”廖無峰重復(fù)了一遍，松開手。
張鑫只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看著廖無峰的表情，眉頭皺了一下：“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昨晚沒睡好？”
“認床。”
張鑫盯著他有點奇怪的表情看幾秒，忽然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是害怕吧？怕這屋子里有什么東西？”
廖無峰沒說話。
張鑫打趣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大白天的，有啥好怕的。你要是真害怕，我多留下來住幾天陪你。”
“你不是說要回去嗎？”
“看情況晚幾天回也沒有關(guān)系。”張鑫轉(zhuǎn)身往房間走，邊走邊說，“你是不是工作的原因太焦慮了吧？工作沒了再找唄，多大點事。”
廖無峰站在雜物間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蒙著黑布的鏡子，然后把門關(guān)上了。
白天他投了十幾份簡歷，張鑫在院子里用手機放歌，一邊收拾院子，除去雜草。手機放歌的聲音很大，把老宅的死寂沖淡了不少。下午兩個人去村口小超市買了泡面和礦泉水。結(jié)賬的時候，老板娘看了一眼廖無峰身后的方向——那是老宅的方向——然后問他：“住進去了？”
“嗯，昨晚住的。”
老板**表情有點驚訝，把東西遞給他。她沒有馬上松手，而是低聲細語的跟他們兩個說：“記住，雜物間的東西，你們別亂動。”
“什么意思？”廖無峰心里緊了一下。
老板娘沒再回應(yīng)。
回去的路上，張鑫拎著袋子，嘴里嚼著剛拆開的面包：“這村子的人怎么都有點說不清的奇怪的？”
廖無峰沒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夜里三點零二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從門洞里傳來。那個聲音含混不清，但他能感覺到，它是在叫他。
而他指尖的那道傷口，他始終想不起來是在哪里劃破的。
第二天晚上，張鑫睡得比第一天還沉。呼嚕聲震天響起。
廖無峰躺在床上，沒有關(guān)燈。四十瓦的燈泡昏黃地亮著，墻角堆著陰影，床底下黑洞洞的。
他盯著那扇小門。門關(guān)著，插銷歪歪地垂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十一點，十二點，一點。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廖無峰的困意上來，眼睛合上。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但是他知道是什么時候醒的。
凌晨三點零二分時。
他突然醒了睜開眼睛，奇怪的是房間里一片漆黑——燈滅了。不知道是燈泡燒了，還是有人關(guān)了。
房間里只有他和張鑫，張鑫的手夠不到燈的開關(guān)。
廖無峰躺在黑暗里，一動不動。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然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從雜物間傳來的。
不是像上次的含混蠕動爬行的聲音，而是一個清晰的、完整的、像是指甲劃過木板的聲響——
“咔刺。”
一下。
“咔刺。咔刺”
又兩下。
“咔刺，咔刺，咔刺。”
老鼠？不，不是老鼠，老鼠發(fā)出的聲音沒有規(guī)律，也沒那么有節(jié)奏。這個刮擦聲節(jié)奏很慢，很穩(wěn)，像是什么東西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著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