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天寧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傅明軒就一直坐在他父親生前的這把真皮轉椅上。他不敢靠實后背，似有什么無形的東西抵向脊骨。“李成。”他沒有抬頭，“查得怎么樣？我爸那晚除了佟新茹那個**，還見過誰？”。這個距離他保持了十年——不壓迫，也足夠傳遞話語。“查過了。”他聲音低沉，“老傅總那天晚上宴會后就讓我先回去。他獨自去的佟秘書那里，沒見過其他人。你的意思是，我爸真的是突發(fā)心梗？小傅總，醫(yī)院出具的死亡證明寫得很清楚。”李成神色不變，“佟秘書也說了，老傅總發(fā)病前情緒非常激動。放屁！”，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李成，你跟我爸十年了。這種鬼話，你也信？”。，鐘擺“噠噠”擺動，每一下都敲進耳心。，從西裝內袋掏出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這是他十年來第三次。，都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不輕松。，聲音比剛才提高一些：“小傅總。如果非要說，有一個人，確實有點可疑。有屁快放。”
“融資慶功宴上，老傅總和青瀾資本的那個葉絡單獨碰過杯，還聊了幾分鐘。我查過監(jiān)控，但——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那你提她干什么？”傅明軒聲音發(fā)緊，年輕意氣的鋒利從齒縫中往外滲，“說來說去，我爸還是作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李成無聲地咂了咂嘴，沒有回應。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他那張城府深藏的臉。
“上午，我去墓園時，看見了葉絡從里面出來。”他語速極慢，像在咀嚼每個字，“但她不在送葬名單里。”
傅明軒抬頭：“那查過她去做什么了嗎？”
“不知道。”李成轉身看向他，“我們和青瀾的合作已經走完交割。按理說，她沒理由出現(xiàn)在那里。”
傅明軒端起桌上那杯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滾過喉頭：“報警。讓經偵介入，查她，查青瀾——”
“證據(jù)呢？”李成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wěn)，“您要以什么名義報警？”
傅明軒攥著杯子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李成走回原位：“再說，她背后的青瀾資本剛向天寧注入資金，不能因為猜疑把事情鬧大。”
“那你說怎么辦？”
“要么，我們有確實證據(jù)。要么，事情到此為止。”
傅明軒垂著頭，沉默許久。最后，他只是揮了揮手。
李成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好門。
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視頻——融資慶功宴的監(jiān)控截取片段。
畫面里，葉絡走向露臺，在人群視線的死角站定。低頭，右手握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有節(jié)奏地敲擊。
他反復放大這段畫面。
葉絡并不是在發(fā)消息。
她似乎在計數(shù)，像倒計時。
李成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很久。
最終，還是沒有刪除。
……
傍晚。
安江市康寧區(qū)，世紀家園，5棟904室。
葉絡下班回家。
進屋后，她放下包，脫下風衣掛好，沒有開燈。
這套兩居室是一年前買下的，當時中介笑著說這小區(qū)老年人多，安靜。
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要的就是這種不起眼，更因為周珩的房子就在對面小區(qū)。
暮色從窗外滲進來，淹過半墻書架，淹過上面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法律、金融、心理學專著。
硬生生把這個七十平的回遷房，襯出審訊室的不見天日。
最后，那點暮光停在茶幾的相框上。
玻璃下封著另一個世界：父母舒展的眉，妹妹燦爛的笑，那棟在陽光下泛著柔光的老式小樓。
一切都是暖的，一切都美好得刺眼。
而這些，都湮滅在三年前那場“意外”的大火里。
葉絡端起涼透的茶杯——甚至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泡的。
她喝了一口后放下，打開茶幾上的筆記本。
屏幕上出現(xiàn)安江市的地圖，幾個紅點散落如血漬。
她點擊其中一個，信息窗口彈出：
傅明軒。
二十五歲，天寧集團準繼承人。最近***：李助理、劉姨、未知號碼……
調出“未知號碼”的信息：最近兩周聯(lián)系頻繁，尤其在傅振寧死后這三天。
關閉后，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吳遠。
五十一歲，黑框眼鏡，標準政客笑容，眼神溫和得像春日的風。
文件夾里塞滿圖片文件：土地使用批復、規(guī)劃變更許可、招標文件……
每一份都有吳遠的簽名。墨跡從藍黑到碳素，從青澀到老辣。
還有七張**照，時間地點各異。
有一張，吳遠在茶樓與人握手，袖口露出一截高檔腕表。另一張，停車場，他俯身向車內遞文件，車窗只開了一道縫。
這些證據(jù)夠嗎？
不夠。
要扳倒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樹，還需要時機，需要力量。
更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而周珩，就是那把刀。
葉絡閉上眼。
三天前，天寧集團融資慶功宴的畫面閃過——
傅振寧端著香檳走過來：“葉小姐，真是年輕有為。那份地質風險的處理，很有智慧。”
葉絡微笑著舉杯，紅酒瀲滟，眼中波瀾不驚：
“傅總過獎。為客戶掃清障礙是我的本職，天寧的未來，才值得大家期待……”
她分析著行業(yè)前景，專業(yè)，冷靜，每句話都經得起推敲。
然而，無人知曉，傅振寧喝下的香檳，早已被巧妙換過。
不是毒。
是一種會在情緒劇烈震蕩時，悄然加重心臟負荷的“禮物”。
當晚，傅振寧正與**歡愉慶祝。第二份“禮物”接著卡點砸來：
海外賬戶的流水截圖，兒子巨額的賭債照片，妻子手持他**證據(jù)與律師的談話錄音。
壓力如精心編排的海嘯，一重高過一重，精準拍下。
傅振寧猝然倒地。
救護車的鳴笛聲，終究沒能追上死神的速度。
干凈。
利落。
不留痕跡。
葉絡睜開眼，眼底只剩一片冰寒。
傅振寧該死嗎？
當然。
但更該死的，是那個還安然端坐在城市權力金字塔尖的身影。
她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探監(jiān)申請的審核下來了嗎？”
“……還沒。”聽筒里傳來壓抑的遲疑，“絡姐，你說他會同意嗎？”
“會。”葉絡望向窗外，暮色已成深藍，“因為他和我一樣，都是被奪走一切的人。這種人，命都敢賭。更何況——”
她停頓一瞬，“他應該也做著和我同樣的事。”
“明白。”
電話掛斷。
葉絡拿起茶幾上的相框，指尖輕輕撫過玻璃，撫過父親舒展的眉心。
“就快結束了。”她輕聲自語，眼底燃著火焰，“所有沾了血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她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盯緊傅家和那些人——尤其吳遠。
然后，等。
等那個男人從獄中走出。
借這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