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結果是，她調了六個版本的穩定劑，每一個加進母液之后都在兩個小時內變色。
第七個版本沒有變色，但聞起來多了一股刺鼻的化學味，把"夜闌"原本優雅的木質花香徹底毀了。
技術員站在一旁，表情復雜，誰也不敢開口。
林薇薇摘下手套，手指因為反復接觸試劑而微微泛紅。她轉過身，對著門口的顧廷宴笑了一下。
"廷宴，我可能需要幾天時間研究一下蘇姐姐之前用的原料。這個穩定劑確實有些特殊，但我一定能搞定的。"
顧廷宴點了點頭，臉色不太好看。
當晚回到家里，顧廷宴坐在書房里，第一次翻開了蘇南星留下的那些實驗記錄本。
厚厚的一摞筆記本，封面被磨得起了毛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和備注。字跡清秀但潦草，有些地方因為沾了精油而洇開了一片。
他隨手翻了幾頁，滿眼都是看不懂的配比數字和氣味描述。
什么"頭香保留時長不足，需將香檸檬比例下調零點三"，什么"中調佛手柑與鳶尾根的銜接斷層，加入零點零五的愈創木試一次"。
他看了十分鐘，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把筆記本合上，扔在桌角。
手機亮了一下。
是林薇薇發來的消息：廷宴，今天辛苦了，我給你煲了湯，明天帶到公司給你喝。后面跟了一個笑臉。
他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回了兩個字：好的。
放下手機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桌最里面的抽屜。
抽屜沒關嚴，露出一個角，是一只牛皮紙信封。
他抽出來看了一眼。
信封上是蘇南星的字跡，寫著：給廷宴。
他猶豫了一下，撕開了。
里面是一張手寫的紙條，只有一行字：
"你辦公室加濕器的水該換了，加三滴檸檬桉葉油，你春天鼻子容易過敏。"
顧廷宴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紙條揉成一團，丟進了廢紙簍。
他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怎么過日子。
更不需要一個被他辭退的前員工來教他。
另一邊。
我坐在城西一個老小區的出租屋里，面前的折疊桌上攤著幾份外賣。
阿秋坐在我對面，筷子在酸辣粉里攪來攪去，一口沒吃。
"南星，你就這么算了？三年，你把命都搭進去了，他說辭就辭？那個配方，是你的，是你一個人從零開始做出來的，憑什么署林薇薇的名字？"
阿秋的聲音越說越大，最后那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小點聲。"我把一塊紅燒雞腿夾到她碗里。"隔壁住著一個上夜班的護士，白天在補覺。"
"我管她補不補覺。"阿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蘇南星你能不能有點脾氣？你被人欺負成這樣了還替別人操心？"
我慢慢嚼著嘴里的飯，沒接話。
阿秋是我在廷瀾實驗室的同事，也是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朋友。她性子急，嘴巴不饒人，但心眼實。
蘇南星被辭退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她在實驗室當場摔了燒杯，指著人事經理的鼻子罵了三分鐘。然后主動遞了辭職報告。
顧廷宴連挽留都沒挽留。
"我問你一件事。"我放下筷子。
"你說。"
"走之前，我放在實驗臺第三個抽屜里的那本棕色封皮筆記本，你看到了嗎？"
阿秋想了想："看到了。我以為是你落下的，想給你帶出來，但后來被周妍收走了，說是要歸檔。"
"哦。"我點了點頭。"那就行。"
"什么就行？那本子里面寫的什么？"
"一些舊配方的記錄。不重要。"
阿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我已經低頭繼續吃飯了，她沒再追問。
窗外傳來鄰居晾衣服時竹竿碰撞的聲響。
阿秋突然小聲說了一句："南星，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看著碗底最后一粒米飯，過了幾秒才抬頭。
"阿秋，你信不信，夜闌那批母液的事，只是個開始。"
"什么意思？"
"沒什么。吃飯吧，別浪費糧食。"
三天后，廷瀾美妝在市中心的柏悅酒店舉辦了一場小型媒體溝通會。
主題只有一個：正式對外介紹林薇薇，廷瀾美妝新任首席調香師。
到場的有十幾家美妝類媒體、三個頭部博主，還有兩家財經媒體的記者。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