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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謝謝您。"我說，"我沒事。"
回到家里，周正陽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手機。安安在旁邊的圍欄里玩積木，看見我回來，張開兩只小手要抱。
我抱起安安，她把臉埋在我脖子里，奶聲奶氣地叫媽媽。
"正陽，"我抱著安安，看著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的丈夫，"**分家產(chǎn)的事，你知道吧。"
"嗯。"他沒抬頭。
"三千多萬給了雅婷，給我一把一百九十塊的破輪椅，你什么想法都沒有？"
周正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我很熟悉。不是憤怒，不是愧疚，是一種疲憊的、想盡快把這個話題翻過去的不耐煩。
"**錢，媽做主。我一個兒子，也沒拿多少。"
"你沒拿多少？"我盯著他，"你打印店的房租是誰出的？安安的奶粉錢你交過幾次？這五年**住院的費用，有多少是從**留下的存款里出的？"
"你別鬧了，"周正陽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往門口走，"大過年的，別鬧。"
"我鬧？"
安安被我胸腔里的震動嚇了一下，癟了癟嘴。我趕緊拍了拍她的背，把聲音壓下去。
周正陽已經(jīng)出了門，鎖扣"咔嗒"一響。
客廳里就剩下我和安安兩個人。暖氣片發(fā)出細微的水流聲，窗外傳來稀疏的鞭炮響。
安安把一塊積木塞到我手心里，抬頭看著我，大眼睛里干干凈凈，什么都不懂。
我握著那塊積木，握了很久。
手機響了。是閨蜜蘇敏的電話。
"知微，過年好！年三十了，你婆婆讓你回來沒？"
我沉默了幾秒。
蘇敏在電話那頭聲音變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敏敏，"我說，"我可能要帶著安安在外面過年了。"
蘇敏沒有問為什么。她只說了一句："半小時后我到你家樓下。"
她真的來了。手里拎著一袋速凍餃子和兩瓶酒，進門先抱了抱安安，然后一**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我。
"說吧，那個老太婆又干什么了。"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錢桂芳分家產(chǎn)，三千多萬給周雅婷，一百九十塊的破輪椅給我，周正陽一句話都沒幫我說。
蘇敏聽完，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林知微，你是不是傻？五年，你把最好的五年搭進去，換了一把爛輪椅？你當年在衛(wèi)生站干得好好的，工資雖然不高但起碼是你自己掙的，有社保有公積金。你為了那個老太婆，全扔了。現(xiàn)在她翻臉不認人，你連個退路都沒有！"
"我知道。"我說。
"你知道有什么用？"蘇敏急了，聲音拔高，"你現(xiàn)在手里有什么？有沒有存款？有沒有工作？安安的戶口在誰名下？你想過沒有？"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太難聽了。
存款不到兩萬。工作斷了五年，護士資格證到期沒續(xù)。安安的戶口在周正陽名下。
"離婚你怎么辦？"蘇敏看著我。
"我不知道。"
蘇敏灌了一口酒，罵了一句臟話，然后抹了把臉，聲音忽然軟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沖你。我是氣那個老太婆。還有周正陽，那個窩囊廢。你嫁錯人了，知微。"
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密。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是周正陽發(fā)來的消息："別等我吃飯了，媽叫我去醫(yī)院陪她過年。"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安安走過來，拽著我的褲腿，仰著臉說："媽媽，餃餃。"
我彎下腰抱起她，對蘇敏說："煮餃子吧。大過年的，總要吃頓餃子。"
蘇敏看著我，沒再說什么，起身去了廚房。
那天晚上，安安睡著之后，我坐在陽臺上看了一夜的煙花。手機擱在膝蓋上，始終沒有再亮過。
周正陽沒有回來。
年初二，周雅婷在翡翠*別墅擺了一桌"看房宴"。
請了三桌親戚。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加上孫浩那邊的幾個朋友，滿滿當當坐了一客廳。
我沒有被邀請。
但錢桂芳讓周正陽傳了話："叫知微來給客人倒茶。家里請客，她是兒媳婦，不出面像什么話。"
我去了。
翡翠*的別墅比我想象的還大。進門一個挑高六米的大廳，旋轉樓梯，落地窗外面是私家花園。周雅婷換了一身新衣服，踩著高跟鞋在人群里穿梭，聲音清脆得像在開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