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簽紙在。
晚飯前，沒了。
顧衍舟嘗了一口，確實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不錯。"
他對張翠點了點頭。
"謝謝。"
張翠低著頭，雙手絞著圍裙角，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顧先生喜歡就好，我就是隨便做做。"
我放下筷子。
"這個***是我的方子。"
桌子上安靜了兩秒。
婆婆先開口了。
"你的方子？你做的***我吃了三年，什么味道我不清楚？"
"那個配料表是我寫的，貼在冰箱上的。"
我站起來走到冰箱前。
便簽紙的位置空了。冰箱門上只剩一個淺淺的膠痕。
"沒有了？"
張翠在身后輕聲說：
"蘇姐，我打掃廚房的時候看見冰箱門上有一塊臟東西，我就擦掉了。是不是你說的那張紙？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睛干凈、清澈，像一汪水。
和那天凌晨在嬰兒房里、嘴里念著奇怪調(diào)子時的那雙眼睛判若兩人。
"行了行了。"婆婆不耐煩地拍了下桌子，"一盤***也值得你爭來爭去？吃飯。"
顧衍舟看了我一眼。
不是關(guān)心的眼神。
是那種"你是不是小題大做"的審視。
我坐回去，沒再說話。
晚飯后，我路過雜物間，看見我貼在冰箱上的便簽紙。
在垃圾桶里。
被撕成了四瓣。
我彎腰撿起來拼好，拍了張照片。
存進郵箱。
顧衍舟從身后走過來，看見我蹲在垃圾桶前拼紙片，皺了下眉頭。
"你在干什么？"
"留個證據(jù)。"
"什么證據(jù)？"
"張翠偷了我的菜譜。"
他看了我三秒，嘆了口氣。
"蘇念，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沒有累。"
"一個保姆做了頓好吃的，你就說人家偷你方子。讓別人聽見了怎么想？"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你應(yīng)該在乎。"他的聲音冷下來，"張翠一個懷著孕無家可歸的人，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他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蹲在垃圾桶旁邊，手里攥著那張被撕碎的紙。
上一世，我在滿月酒上失去一切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說的是真話，沒有人信。
做的是對的事，所有人覺得你在鬧。
日子一天一天過，張翠在這個家里的位置越來越穩(wěn)。
半個月后，小禾發(fā)了一次高燒。
凌晨三點，我抱著滾燙的孩子準備出門去醫(yī)院。
張翠從房間里沖出來，攔住我。
"蘇姐，你別慌，我以前在老家衛(wèi)生所待過，會退燒。讓我先看看。"
她用溫水給小禾擦了身體，又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小瓶藥，滴了兩滴在小禾嘴唇上。
二十分鐘后，小禾退燒了。
我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后背發(fā)涼。
"你包里為什么會有小兒退燒藥？"
"我懷著孕，去產(chǎn)檢的時候順便買了些嬰兒用品。"
她的回答合情合理。
但我記得上一世，小禾在滿月酒那天，被張翠抱在懷里一點都不哭鬧。
我親生的孩子，跟她比跟我還親。
第二天一早，我去婆婆房間請她幫忙帶小禾去復查。
婆婆擺擺手。
"不用了，張翠說了小禾沒事。人家比你懂。"
我說小禾昨晚高燒到三十九度五，必須去醫(yī)院查一下。
婆婆突然提高了聲音。
"查什么查？燒都退了你還折騰。你當**怎么連個基本判斷都沒有？要不是張翠在，這孩子都被你折騰病了。"
我站在她房間門口，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
是我半夜發(fā)現(xiàn)小禾發(fā)燒。是我第一個抱起孩子準備去醫(yī)院。張翠是被我的動靜吵醒才出來的。
可在婆婆嘴里，變成了張翠救了孩子，而我是那個手忙腳亂差點壞事的人。
我咽下了所有話，帶小禾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說只是普通的幼兒急疹，問題不大。
回來的路上，我接到張翠的電話。
"蘇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什么事？"
"顧先生**剛才說，以后小禾晚上就放在我房間睡。說你太緊張了，影響孩子休息。"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