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下周六我請部門吃飯，慶祝一下，您那天就別做飯了。"
我媽點頭："行，那你們去飯店吃，俺在家帶小糯。"
"嗯。"李磊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我跟進去。
他正照鏡子整理領子，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靜，我得買身新西裝。副經理了，以后場面上的事多，不能太寒磣。"
"你剛才怎么不跟媽說你升職了？"
"回頭再說吧。"他挑了挑眉毛，"她又不懂這些。"
那一刻我看著鏡子里李磊的表情，忽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涼意。
不是寒心。是預感。
升職宴定在那個周六晚上。
李磊訂了望江樓大酒店的一個中包廂，十個人，請部門同事和直屬領導王總。他花了三千多買了身新西裝，又專門去理了發。
出發前，他在臥室門口站了五分鐘，最后轉身走向廚房。
我媽正在灶臺前燉骨頭湯，打算等我們出去之后自己帶小糯吃。她穿的還是那件碎花褂子，圍著那條洗得起了毛球的舊圍裙。
李磊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下，開口了："媽，今晚您也一起去吧。"
我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圍裙，搓了搓手："俺就不去了，穿成這樣。"
"沒事，換身衣服就行。去吧，也認識認識我同事。"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李磊這番表態，心想他總算還有點數。
我媽真的很高興。她翻了半天柜子，找出一件去年過年我給她買的暗紅色毛衫，又換了條深色褲子。她不會化妝，就用那瓶二十塊的潤膚霜抹了抹臉，對著鏡子把頭發重新扎了扎。
她走出來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問我："靜，你看俺這樣行不行？"
那件毛衫在她身上有點大，褲腳稍微長了一點，她的手因為常年干農活和家務，粗糙得像老樹皮。但她站在那里沖我笑的時候，眼睛里全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挺好的媽，咱們走吧。"
我們打車到了望江樓。李磊在前面帶路，走得很快。到了包廂門口，他推門進去，幾個已經到了的同事站起來打招呼。
"磊哥，恭喜恭喜！"
"李副經理，以后罩著我們啊。"
李磊春風滿面地一一回應，拉開椅子讓人坐。
我媽跟在后面進了包廂，笑著沖大家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該坐哪兒，就把手背在身后，站在角落等著。
李磊的同事陳婉歪頭看了一眼我媽，湊到李磊耳邊說了句什么。
李磊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胳膊，把她帶出了包廂。
我跟著走出去。
走廊里，李磊壓低聲音，但語氣已經發硬："媽，今天來的都是領導和同事，您穿成這樣坐在里面，讓人家怎么看我？"
我**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自己的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您別進去了。"李磊松開她的胳膊，從兜里掏出三張一百的，塞到她手里，"您先回家，打個車。明天我給您買身好衣服。"
我媽把那三百塊攥在手心里，指節因為用力發白。
她沒有抬頭看李磊，也沒有看我。
她說了一句："行。"
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走進電梯，碎花圍裙還疊在她的挎包里露出半截。她進電梯前下意識整了整衣領，那個動作很輕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見自己哪里不對。
電梯門關上了。
李磊在我身后舒了口氣："行了，進去吧。"
我沒動。
"靜？"
"你請她來的。"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還平，"是你親口說，媽您也一起去。"
李磊拽了拽領帶，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我當時沒想到她會穿成那樣。你也不提醒一句。算了，進去吧，王總快到了。"
他推門進了包廂。
那一整晚，李磊在酒桌上談笑風生，敬酒碰杯，意氣風發。
我坐在他旁邊，一口菜沒吃，給我媽發了條消息："媽，到家了嗎？"
過了很久，回了兩個字："到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媽已經把小糯哄睡了，廚房收拾得干干凈凈，骨頭湯還在鍋里溫著。她自己房間的燈關著，門掩上了。
我站在她門口聽了一會兒，很安靜，什么聲音都沒有。
但我知道她沒有睡。
第二天一早，我**平時更早地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