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別著把短刀，在我鋪子對面的茶攤坐了一整天。
喝了六碗茶，眼睛一直往我這邊瞟。
王嬸湊過來。
“丫頭，那人盯了你一天了。”
“我知道。”
“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沒有。”
“那他怎么……”
“嬸兒。”
“嗯？”
“你家那個治腰疼的膏藥，我給你多配兩副，你幫我個忙。”
“啥忙？”
“明天幫我去東街的成衣鋪，買一身衣裳。”
“你自己不能去？”
“我出門，那人會跟。”
王嬸看了看對面的茶攤，臉色變了。
“丫頭，你老實說，是不是那個后生的事？”
我沒說話。
“你救的那個人，是不是來頭很大？”
“嬸兒，你別問了。幫我買衣裳就行。”
王嬸嘆了口氣。
“要什么樣的？”
“素凈的，能出遠門那種。”
“你要跑？”
“我要**。”
“你不是說不去了嗎？”
“我改主意了。”
不是去擊鼓。
是去找那個欠我錢的人，當面要。
你說接我入東宮就入東宮？你說慢慢還就慢慢還？
我自己走著去。
我倒要看看，到了他地盤上，他怎么躲。
第三天一早，轎子果然又來了。
嬤嬤站在門口，笑容比上回還殷勤。
“周姑娘，請上轎。”
我背著包袱走出來。
包袱里裝著賬本、換洗衣裳、一盒自己配的傷藥、三包干糧。
還有一張紙。
那是我連夜寫的，上頭列了七十八兩六錢的明細，每一項都標了價，最底下寫了一行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此據為憑，按月計息。”
我把紙折好，貼身收著。
然后走到轎子前面，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轎子里鋪著軟墊，擱著茶點，還放了一只香爐。
“這轎子多少錢？”
嬤嬤一愣。
“姑娘問這個做什么？”
“我算算你們花在排場上的錢，夠不夠還我那七十八兩六錢。”
嬤嬤臉上的笑僵了。
我上了轎。
簾子放下。
轎子起行。
藥鋪越來越遠。
我沒回頭。
03
八百里路，走了十二天。
我以為**是件大事，結果進了城門才發現，京城壓根沒人在意一頂轎子。
街上到處是轎子，比我這頂氣派的多了去了。
嬤嬤掀開簾子一角。
“姑娘，到了。”
我探頭往外看。
東宮。
兩扇朱紅大門，門口蹲著兩只石頭獅子，臺階上站著四個侍衛，腰桿筆直，跟木樁一樣。
門開了。
里面走出一排人，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深青色的褙子，頭上的發髻梳得紋絲不亂，手里捏著一串檀木珠子。
“這位就是周姑娘？”
嬤嬤點頭。
“奴婢是東宮管事嬤嬤，姓孫。姑娘隨我來。”
我下了轎，背著包袱跟她走。
穿過一道門，又一道門。
回廊，假山，花圃，池塘。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一個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里種了一棵石榴樹。
“這是蘭芷院，以后就是姑**住處。”
我看了一圈。
屋里的家具都是新的，桌上擺著果盤，窗臺上擱了一盆蘭花。
“太子妃說了，姑娘初來乍到，先歇兩天，后日再行拜見禮。”
“拜見誰？”
“太子妃，還有殿下。”
“太子呢？”
“殿下近日事務繁忙，姑娘先安頓。”
我把包袱放在桌上。
“我有個問題。”
“姑娘請講。”
“我什么時候能見到太子？”
“后日拜見禮上。”
“拜見禮之前不行？”
“不合規矩。”
“什么規矩？”
孫嬤嬤的笑容淡了一點。
“東宮的規矩。良娣入府，先拜正妃，再見殿下。順序不能亂。”
我聽明白了。
先拜太子妃，意思是讓我認清楚，誰才是這個地方的主人。
“行。”我說，“那后日見。”
孫嬤嬤走了。
留下兩個丫鬟伺候我。
一個**桃，一個叫秋月。
春桃話多，秋月話少。
春桃端著水盆進來，一邊絞帕子一邊說：“姑娘，奴婢給您備了熱水，先洗洗吧。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
“姑娘這包袱里裝的什么呀？好沉。”
“賬本。”
“……賬本？”
“嗯。”
春桃看了秋月一眼，沒敢再問。
我洗了臉，換了衣裳，在院子里轉了一圈。
院墻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