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嬤嬤臉色變了，還沒開口，轎子簾子掀開了。
一個女人走下來。
二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穿著一身鵝黃的褙子，頭上簪著兩支赤金步搖，走路帶風，但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嬤嬤立刻退到一邊。
“太子妃。”
準太子妃。
她看著我，笑了。
那笑容讓我后背發涼——不是冷，是那種笑里頭藏著東西，我看不透。
“你就是救了殿下的周姑娘？”
“是我。他欠我七十八兩六錢。”
她笑意更深了。
“能侍奉太子，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把賬本舉到她面前。
“福分能當飯吃？這上頭寫得清清楚楚，兩棵老參，三道縫合，十五天藥湯。他拍拍**走了，銀子一文沒給，現在還想拿一樁婚事堵我的嘴——你們皇家人就這么做買賣？”
她臉上的笑終于淡了一點。
“周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位子。”
“那讓求的人去坐，我不稀罕。”
我轉身進屋，開始收拾包袱。
嬤嬤追進來。
“姑娘哪里去？”
“去京城擊鼓鳴冤，告你們皇家賴賬。”
02
嬤嬤的臉白了。
準太子妃站在門口沒動，看著我把換洗衣裳、賬本、干糧一樣一樣塞進包袱里。
“你當真要去擊鼓？”
“當真。”
“京城離這兒八百里。”
“我有腿。”
她沉默了片刻，走進藥鋪，在柜臺前的長凳上坐下了。
嬤嬤趕緊掏出帕子擦凳面，被她抬手擋了。
“都出去。”
嬤嬤猶豫。
“出去。”
門關上了。
鋪子里就剩我跟她。
她打量著滿墻的藥柜，目光在那些寫著藥名的小抽屜上掃了一圈。
“你爹留下的？”
“跟你沒關系。”
“周姑娘，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她轉過頭看我，臉上那層笑沒了，露出底下的表情——不算冷，但也絕不算熱。
“太子殿下遇刺的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你救了他，這件事傳出去，對他不利。”
“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去京城擊鼓，這件事就瞞不住了。”
我系包袱的手停了。
她接著說：“殿下不是不想給你銀子。是這件事不能聲張。你一個邊陲小鎮的藥鋪女，忽然得了幾十兩銀子，旁人會問。問多了，就有人查。一查就查到殿下遇刺。”
我聽懂了。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銀子不給，嘴也得封？”
“良娣的位子，就是封口的代價。”
她說得坦坦蕩蕩，一點不遮掩。
我反倒愣了一下。
這人比嬤嬤實在。
但我更煩了。
“我不要位子。我就要我的銀子。我不會到處亂說，你們派個人盯著我就行，何必把我弄進那個地方。”
“不行。”
“為什么？”
“因為殿下開了口。”
她站起來，理了理袖子。
“他說，欠了你的命，還不起，只能把人接進來慢慢還。這是他的原話。”
我愣住了。
“……他腦子有病吧？”
準太子妃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
“三天后轎子再來。你要是不上轎，我也不勉強。但你去擊鼓的話，路上會被人攔。不是我的人，是別人的人。殿下遇刺這件事，有人比我們更不想讓外頭知道。”
門開了。
她出去了。
轎子抬走了。
街上恢復了安靜。
王嬸又探出頭。
“丫頭，到底啥事啊？”
“沒事。”
“那轎子是來接你的？”
“不是。”
“我看那排場，像是宮里的……”
“嬸兒，你該熬藥了。”
王嬸縮回去了。
我坐在柜臺后面，盯著那張賬單發呆。
七十八兩六錢。
我攢了三年的老參，搭上半個月的藥湯，換來一句“慢慢還”。
還拿一頂轎子來堵門。
我越想越氣。
但準太子妃最后那句話，我聽進去了。
“有人比我們更不想讓外頭知道。”
太子遇刺，不是普通的劫匪。
是有人要他的命。
那個人，不想讓人知道太子活了？還是不想讓人知道太子怎么活的？
不管哪種，我這個救命的人，就是個活靶子。
我把包袱又打開了。
干糧放回罐子，衣裳塞回柜子。
賬本放在枕頭底下。
三天。
我得想想辦法。
第二天，鎮上來了個陌生人。
三十來歲，短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