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的那個少年，是太子。
我以為能換一筆大錢，結果換來一頂轎子。
“接良娣入東宮?！?br>準太子妃親自上門，笑得像撿了便宜。
“良娣？我要的是銀子！”
“能侍奉太子，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福分能當飯吃？救命錢不給了，還想白占我，你們皇家人不能這么耍賴！”
我轉身收拾包袱。
“姑娘哪里去？”
“去京城擊鼓鳴冤，告皇家賴賬?！?br>01
那少年倒在藥鋪門口的時候，渾身是血。
我蹲下去探了探鼻息，還有氣。
拖進屋，剪開衣裳，三道刀傷，最深那道差半寸就切到心口。
我在邊陲小鎮開藥鋪十二年，從七歲起跟我爹學認草藥，十歲能獨自上山采藥，十九歲把什么傷都見過了。
這傷不算最重，但再晚半個時辰，血流干了，神仙也救不回來。
清創，縫合，上藥，灌湯。
忙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少年醒了，看著我，眼神有點懵。
“別動?！蔽野阉幫脒f過去，“傷口還沒長好，動了要裂?！?br>他接過碗，沒說話，一口一口喝完了。
挺乖的。
我當時想，這大概是哪家的公子哥，出門遇了劫匪，等他家人找來，怎么也得給我些診金藥錢。
三道刀傷，我用了兩棵老參，那可是我存了三年的貨。
少年在我鋪子里住了半個月。
頭幾天他不怎么說話，問什么都搖頭點頭。我當他受了驚嚇，也沒多問。
到第五天，他開口了。
“你一個人?。俊?br>“嗯?！?br>“爹娘呢？”
“死了。六年前瘟疫，鎮上死了大半，我爹娘也沒撐過去?！?br>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靠什么過活？”
“這個?！蔽抑噶酥杆幑瘢安伤?，看診，賣藥丸。這條街上的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找我?！?br>他點了點頭，沒再問。
第十天，他能下床走動了。
我發現這人有個毛病，站著的時候腰板特別直，走路的時候目不斜視，吃飯的時候筷子擺得齊齊整整。
不像劫匪砍過的人。
倒像是哪家大戶里規矩養出來的。
第十五天，他說要走了。
“你傷還沒好全。”
“有人來接我?！?br>我一聽，來了精神。
“那正好，你把診金結一下?！?br>我拿出賬本，掰著手指頭算：“清創縫合，三道傷，每道二兩。老參兩棵，一棵十五兩。藥湯十五天，每天三碗，一碗半兩。飯錢另算，你飯量大，一頓吃我三碗飯……”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
“總共多少？”
“七十八兩六錢?！?br>“好?！?br>就一個“好”字。
我放心了。
結果他走的那天，來接他的不是管家，不是家丁。
是一隊禁軍。
鎧甲锃亮，刀劍齊備，騎著高頭大馬，把我這條小街堵得水泄不通。
領頭那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殿下，屬下來遲?！?br>殿下。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那張七十八兩六錢的賬單。
少年回過頭看我一眼。
“回京之后，會有人來結清。”
然后他上了馬，走了。
我盯著那隊人馬消失在街尾，腦子嗡嗡的。
隔壁王嬸探出頭來。
“丫頭，那是誰?。俊?br>“我也不知道?！?br>“我看那鎧甲，像是京城的禁軍?！?br>“……”
“你救的那個后生，到底什么來頭？”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賬單。
七十八兩六錢。
他說會有人來結。
皇家的人，應該不會賴賬吧？
一個月后，來人了。
不是送銀子的。
是一頂轎子，八個轎夫，外加一個穿著綢緞的嬤嬤。
嬤嬤手里捧著一道文書，笑瞇瞇地站在我藥鋪門口。
“周姑娘，恭喜?！?br>“喜從何來？”
“太子殿下感念姑娘救命之恩，特納姑娘為東宮良娣?！?br>她把文書展開，上面蓋著紅彤彤的大印。
“接良娣入東宮。”
我盯著那文書看了三遍。
“我要的是銀子?！?br>嬤嬤笑容沒變。
“良娣的份例，一年三百兩，綢緞二十匹，首飾四套。比銀子多多了?！?br>“我不要份例，我要我的診金。七十八兩六錢，一文不能少。”
嬤嬤收了笑。
“姑娘，這是太子殿下的恩典?！?br>“恩典？我救了他的命，他欠我銀子，拿一頂轎子來抵債，這叫恩典？”
“姑娘慎言?！?br>“我說的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