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八萬塊錢交出去之后，兒媳對我好了幾天。
給我倒了杯水，叫了幾聲“媽”，說話也客客氣氣的。
跟我一起做飯、洗碗。
但也就幾天。
一個星期后，一切照舊。
我一個人做家務，一樣被她嫌棄。
有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客廳，聽到兒媳在打電話。
她以為我睡了。
“我跟你說，錢的事已經搞定了。八萬，全到位了。”
我以為她在說擇校費的事，正要走，突然聽到下一句。
“你以后喝酒別開車了行不行？這次撞了人賠八萬，下次呢？我家又不是開銀行的。”
我站在走廊上，腳像釘在了地上。
喝酒開車，撞了人，賠八萬。
那八萬不是擇校費，是給她弟弟賠事故的錢。
“你放心，她那邊已經糊弄過去了。她還以為是給豆豆交擇校費，非要我哭著才把錢拿出來。她那存折里也沒多少了，就剩十一萬多，再掏幾次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行了不說了，她半夜老起來，別讓她聽見。”
我聽見了。
什么都聽見了。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
走廊黑漆漆的，好似要把我吞沒。
八萬塊。
我攢了一輩子的八萬塊。
我辛辛苦苦攢的養老錢就這樣被她騙去給她弟弟當酒駕撞人的賠償。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餐桌前，一臉陰沉。
兒媳給我盛了碗粥：“媽，您今天臉色不好，是不是沒睡好？”
我看著她。
她上次哭得稀里嘩啦，說“媽，豆豆是您親孫子啊”。
也是這個人，昨天晚上說“老**那邊已經糊弄過去了，她那存折里也沒多少了”。
“我沒事。”我說。
我沒戳穿她。
我還沒想好怎么說。
不知道兒子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但我心里清楚她騙我這件事，沒那么容易過去。
是她在豆豆身上做文章。
是她讓我覺得，我不出這個錢，就是不疼親孫子，就是不顧家，就是心里沒有這個家。
她利用我的良心，騙我的錢，拿去給她那個喝酒撞人的弟弟擦**。
兒子從臥室出來，坐到餐桌前。
我看著兒子。
“豆豆的擇校費，辦得怎么樣了？”
兒子愣了一下，“快了快了，已經在辦了。”
“八萬塊錢，夠嗎？”
兒媳說：“夠的夠的，媽您別操心了。”
我沒再問。
夠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這兩人是一伙的！
“勇子，從下個月開始，我不再貼補你們了。”
兒子愣住了：“媽，您說什么？”
“我說，房貸車貸，豆豆的學費，你們自己想辦法。我的養老錢，一分都不會再借給你們！”
兒媳放下筷子：“你瘋了？”
“我沒瘋。我想明白了。”
兒子說：“媽，您別鬧。您現在撒手，你是想**我們？”
“我逼你們？我在你們家住了六年，錢給了，力氣出了，我連一碗***都吃不得，我有錢連好吃的都不敢給自己買。你們呢？不吃剩飯，頓頓大魚大肉，還借口拿豆豆的擇校費給你弟弟賠款，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些錢是哪來的？是我當年打工省下來的養老金！”
兒媳說，“買菜錢不是我們給你的？擇校費你作為奶奶總是要出的！我們是一家人，你那么見外干什么？”
“買菜錢你們給我？你捫心自問真的給過我？你們的工資還房貸車貸都不夠，你的錢花哪了你自己清楚。”
兒媳站起來：“秦玉蘭，你要不想過了你就滾！”
“艷艷！”兒子喊了一聲。
“你喊什么喊？她說你沒本事養家，你聽不出來？她說你窩囊，你聽不出來？”
兒子不說話了。
我看著兒子。
“你也想讓我滾？”
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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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媽，你別聽艷艷的。”
“你看著我說。”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你要不愿意一起過，就走吧。”
看來兒子已經完全向著兒媳了。
讓我走？我能走去哪？
老家的房子，已經賣了給兒子付了首付。
兒媳看著我一動未動，一臉得意地說，“說到底你還是舍不得走吧，還敢說以后不再補貼我們？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也不是這樣騙我養老錢的！
我還沒反駁回去，豆豆拿著糖果跑過來，一臉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