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不繼續吃剩飯剩菜了，那就先將就一晚。
結果兒子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媽，您以后別這樣了。”
“我哪樣了？”
“我知道您對我們讓您吃剩飯有怨言，但是您也不能在飯菜上虧待了自己的孫子啊！”
“是啊！我們給你錢買菜不是讓你偷吃的！這幾年的飯菜錢都誰知道你有沒有偷花！”
給我錢買菜？我偷花錢？
我一直都是用我的錢補貼家里買些大魚大肉給孫子補一補，他們算哪門子的給我錢？
兒媳留下這么一句，“下次不要那么自私，買了好東西家里人一起吃，不要再偷吃了！”
最后這頓飯不歡而散。
我只感覺一陣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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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過去三天了。
三天里，家里沒人跟我說話。
兒媳不跟我說話，兒子也不跟我說話。
豆豆想跟我說話，被兒媳拉走了。
我一個人在廚房洗碗、做飯，一個人默默地洗衣服、拖地，然后一個人回房間，關門，躺下。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所有人都疏遠我。
這三天里，我大氣不敢出一聲。
都不敢再吃一頓好的。
在外面買一條魚都要掂量再三。
生怕被兒媳說自私，就是為了買給我自己吃。
**天下午，兒媳回來得比平時早。
她一進門就紅著眼眶，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兒子跟在她后面，臉色也不好看。
我從廚房出來主動關心地問一句，“怎么了？”
兒媳沒說話，拿紙巾擦眼睛。
兒子說：“媽，豆豆的擇校費，要八萬。”
“八萬？”
兒媳突然哭出聲來：“名額太緊了，交不出八萬，豆豆就得去最差的學校，你能不能……”
豆豆上小學，這事我知道。
我說，“我上哪弄八萬？”
兒媳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媽，您不是有張存折嗎？先借我們用用，等家里寬裕了還您。”
沒想到兒媳打起我棺材本的主意。
我連忙說，“那是我的養老錢。”
兒媳說，“你現在不是在我們家養老嗎？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你一個人攥著那么多錢干什么？留著帶進棺材？”
“你說什么？”
“我說，你真是太自私了！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兒子隨即對我說，“媽，你別把錢看得那么重。你節省了那么多年，現在也該拿出來了。”
我看得重？我節省慣了，不想花了冤枉錢。
我再問了一遍，“豆豆的擇校費真的要八萬？”
兒子不說話了。
兒媳說：“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騙你？”
“我就想問清楚。”
兒媳站起來：“秦玉蘭，你這個人就是不知好歹。家里有困難找你幫忙，你左一個不放心右一個問清楚。你不幫就不幫，別在這陰陽怪氣。我還沒計較你偷吃我們家雞蛋呢！”
兒子說：“是啊！有錢不拿出來貼補家用，自己躲著吃好的，這像話嗎？”
我愣住了。
“我每個月給你們兩千塊，還不夠？現在誰還靠長輩給錢養家？”
兒媳接過話：“兩千塊夠干什么？房貸一萬，車貸三千，豆豆課外班八百，您那兩千塊塞牙縫都不夠。住我們家，你虧不虧心！”
我賣了老家的房子，一百多萬全給了他們付了首付。
搬過來給他們做了六年飯、洗了六年衣服、帶了六年孩子。
我一個月退休金三千五，給他們兩千，自己留一千五，吃的都是家里的剩飯。
我虧心？我剛要拒絕兒媳。
沒想到兒媳的眼淚掉了下來，“媽，豆豆是您親孫子啊。您就忍心看著他去那種學校？環境差，師資差，一輩子就毀了……”
我看著兒媳哭，看著兒子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豆豆從房間跑出來，拉著我的手：“奶奶，我想上好的學校，我不想跟壞孩子一起。”
我蹲下來，摸了摸豆豆的頭。
“奶奶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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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銀行取了八萬塊錢。
存折里一共是十九萬八，是我在紡織廠站了三十二年攢下來的全部家當。
取完八萬，還剩十一萬八。
我把錢交給兒子的時候，手在抖。
“媽，您放心，等家里寬裕了，一定還您。”兒子說。
兒媳在旁邊抹眼淚：“媽，謝謝您。您真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一定對**的。”
恩人。
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