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處理干凈，副教授的名額一定是你的。"
蘇青青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臥室的門開了。沈浩軒穿著睡衣走出來，看見她還坐在客廳，皺起了眉頭。
"一晚上沒睡？"
"你什么時候開始和陸思瑤在一起的？"蘇青青直接問。
沈浩軒拿水杯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繼續倒水，語氣很平常："你別亂想，我和她沒什么。"
"她昨天叫你浩軒哥的時候，手放在你手上。她有你家的鑰匙。她知道咱們家杯子放在哪個柜子。"蘇青青一條一條列出來，"沈浩軒，你當我眼瞎嗎？"
沈浩軒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行，你想聽實話？那我告訴你。"他在她對面坐下來，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在實驗室開組會一樣端著架子，"思瑤喜歡我，我也覺得她合適。她是名校碩士，她爸是院長，她能幫到我的事業。你呢？你能幫我什么？"
蘇青青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她能幫他什么？
他讀博第二年沒有獎學金，是她去電子廠加了三個月的夜班，把所有加班費打進他的賬戶。
他發第一篇核心論文的時候，實驗耗材的錢是她從牙縫里省出來的，他以為是導師報銷的。
他去年參加那個關鍵的國際學術會議，五萬塊的注冊費和差旅費，他跟她說"學校報銷了"，其實蘇青青看到過他偷偷刪掉的轉賬記錄，那筆錢是從她的工資卡上轉走的。
她什么都沒說過。
因為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矮了一頭。
"沈浩軒，這三年，你花了我多少錢，你自己心里清楚。"蘇青青的聲音很輕。
"錢？"沈浩軒發出一聲嗤笑，"你一個月掙三千五，你能有多少錢給我花？就算這三年你的工資全給了我，滿打滿算十幾萬塊。蘇青青，你知不知道思瑤她爸隨便批一個項目就是幾十萬的經費？你拿什么跟人比？"
他把那份離婚協議書又推過來。
"我再說一次，簽了。三十萬歸你。這套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貸款是我在還，跟你沒關系。你該拿走的東西收拾好就搬走。"
蘇青青看著那份協議，忽然問了一個沈浩軒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你實驗室墻上掛著的那面錦旗，是誰送的，你還記得嗎？"
沈浩軒一愣。
那面錦旗是去年他幫一家地方藥廠解決了一個配方難題后，藥廠送來的。那件事讓他在系里出了名，也是他評副教授的一項重要成果。
"那個配方，最關鍵的那一步改良方案，"蘇青青看著他的眼睛，"是我給你的。"
"你？"沈浩軒像聽到了什么笑話，"蘇青青，你一個初中畢業的人，你懂什么配方？"
"你去年十月十七號晚上加班到凌晨兩點，在客廳對著電腦發火，說那個催化環節怎么都過不了。我給你倒了杯水，順口說了一句話。你當時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第二天一早就跑去了實驗室。三天后那個問題解決了。"
蘇青青的語氣始終很平，像在敘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沈浩軒的臉色變了一瞬。
他記得那個晚上。他確實卡在那一步很久了。他確實聽到蘇青青說了一句什么，他當時沒在意，以為她是胡說，但那句話給了他靈感。
第二天他按照那個思路去試，居然成了。
但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和蘇青青聯系在一起。他覺得那是他自己想到的，她不過是碰巧說了句話而已。
一個初中畢業的廠妹，怎么可能懂他的研究？
"你在狡辯。"沈浩軒把臉轉開了，"你以為說這些我就會改主意？蘇青青，清醒一點，你的學歷、你的身份、你的家庭，每一樣都配不上我。"
"我媽呢？"蘇青青忽然問。
沈浩軒沒接話。
"你去年嘴上說要接我媽來城里住，你去看過她幾次？她過年給你織的毛衣你穿過一次嗎？"
沈浩軒煩躁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能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嗎？**就是個鄉下種地的老**，我接她來住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蘇青青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站了起來，拿過那份協議書翻到最后一頁。
"筆呢？"
沈浩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遞上來一支筆。
蘇青青接過筆，在簽字欄上方停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