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青，我們離婚吧，這三十萬彩禮就當補償你這三年了。"
沈浩軒的聲音像一盆隔夜的冷水，澆在結婚三周年紀念日的餐桌上。
他穿著新買的灰色西裝外套，坐在蘇青青對面，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推過來，指尖甚至沒有碰到她為今晚煲了四個小時的排骨湯。
蘇青青握著手機的那只手頓住了。
屏幕上一條消息還亮著，發送人的備注名是一串她從未在沈浩軒面前展示過的字符。消息只有一行：三號項目審批已通過，請您盡快確認撥付。
她原本計劃，等沈浩軒喝完這碗湯，她就把準備了半個月的禮物拿出來。是一塊他念叨了很久的手表，她攢了好幾個月的工錢才買下的。
至少沈浩軒以為她攢了好幾個月的工錢。
可現在，所有準備好的驚喜都被那份離婚協議書壓住了。
"浩軒，"蘇青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開玩笑？"沈浩軒終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種目光蘇青青從沒在他臉上見過。不是冷，是嫌。像看一件穿舊了該扔掉的衣服。
"蘇青青，你清醒一點。我下個月就要評副教授了，這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步。你看看你自己，初中畢業，在電子廠打螺絲，一個月掙三千五。下周學術峰會，全系的教授都會帶家屬出席，你讓我怎么介紹你？"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我老婆，初中學歷，廠妹。你覺得我的同事們會怎么看我？"
蘇青青張了張嘴。
她想說，那個初中畢業證是假的。
她想說，她的真實身份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想說，下周那個學術峰會的贊助方，和她有著他做夢都想不到的關系。
但沈浩軒沒給她機會。
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里拎著兩杯咖啡，看到蘇青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浩軒哥，嫂子還在啊？我以為你們已經談完了。"
陸思瑤。蘇青青認識她，化學工程學院陸院長的女兒，沈浩軒的研究生同學，目前在校辦公室工作。
她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沈浩軒，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兩秒。
沈浩軒接過咖啡，看了蘇青青一眼："思瑤來幫我整理峰會的發言稿。"
"三周年紀念日，你叫別的女人來家里？"蘇青青盯著他。
陸思瑤捂著嘴笑了一聲："嫂子別多想，我和浩軒哥是純粹的學術合作。不過，嫂子應該也聽不懂我們討論的內容吧？畢竟那些術語，怎么說呢，挺專業的。"
蘇青青沒有說話，把目光移回到桌上那份協議。
協議第三頁寫著"凈身出戶"四個字。
三年婚姻。
她瞞著所有人嫁給他，替他還了讀博期間欠下的十二萬塊錢，幫他交了評職稱需要的學術會議注冊費，省下自己的午飯錢給他買那些他說"做研究必須用"的設備。
凈身出戶。
"簽吧，"沈浩軒的語氣像在催一份過期的快遞單，"三十萬彩禮我不要你退了，算我給你的補償。你回廠里繼續上班，我們好聚好散。"
蘇青青抬起頭看他，看了很久。
沈浩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了臉。
"我今天不簽。"蘇青青把協議書合上，推了回去。
沈浩軒的表情變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連個理由都沒給清楚，就想讓我在紀念日簽離婚協議。"蘇青青站起來，開始收桌上的碗筷，"這頓飯你不吃就算了，湯我倒掉。"
"蘇青青！"沈浩軒提高了聲音，"你別不識好歹！"
陸思瑤靠在門框上，端著咖啡看這一幕，嘴角壓著一絲笑意。
蘇青青端著湯碗走進廚房，把門關上了。
她靠在料理臺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那條消息還在屏幕上。
她把它往下滑走，露出下面一條更早的消息：蘇小姐，青瀾基金會年度理事會定于下月十五日召開，屆時需要您親自出席并主持議程。請確認。
蘇青青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聲很大，剛好蓋過客廳里沈浩軒和陸思瑤說話的聲音。
但她還是聽到了一句。
陸思瑤說："浩軒哥，你放心，我爸說了，只要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