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來的晴天
我捂著眼睛倒在地上,聽見沈汐柔在笑。
“誰讓你長那么好看的眼睛?!?br>
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
沈汐柔撲在媽媽懷里哭,說她不是故意的,說就是鬧著玩不知道會這么嚴重。
我媽摟著她,拍著她的背。
“沒事沒事,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br>
然后她轉過頭來看我,說:“**妹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br>
我躺在病床上,右眼上蓋著紗布,我看著我媽。
“媽,我的眼睛……”
“醫生說治不好了,以后用左眼也是一樣的。”
她說完后,低下頭繼續哄沈汐柔,拿紙巾給她擦眼淚。
那年我十五歲。
我忍著眼淚,接受了媽媽不愛我的事實。
習慣了用一只眼睛看東西,習慣了右眼的位置是一片灰暗。
只是有時候走路會撞到右邊的門框,倒水的時候會灑出來,看書久了左眼會酸得流淚。
沒人注意過這些。
有一天沈汐柔從我身旁經過。
她問我:“你眼睛今天還疼嗎?”
我愣了一下。
她很久沒有問過我的眼睛了。
“不疼了?!蔽艺f。
她點點頭,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不疼就好,反正疼也是白疼,對不對?”
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洗完碗我走進客廳。
我媽正給沈汐柔梳頭,一邊梳一邊念叨:“我們家汐柔這頭發真好,隨我。”
沈汐柔撒嬌說媽你輕點,我媽就笑,放輕了動作。
我的頭發也很長,但媽媽沒給我梳過頭。
小時候頭發只要一長,她就會拉著我去賣掉。
賣來的錢就會給沈汐柔買漂亮裙子穿。
我頂著被剪的稀碎的頭發,看著她給沈汐柔編麻花辮。
像一只生活在陰溝里仰望的老鼠。
只要見到陽光,就會被灼傷。
沈汐柔就是陽光,我看到她的長發,我的眼睛就會酸澀。
我從她們身邊走過去,誰也沒看我。
回到房間,我關上門。
臺燈照在紙面上,我準備開始寫作業。
客廳里傳來我**聲音:“汐柔,下周你生日,媽給你訂了個大蛋糕,你想請幾個同學來家里?”
沈汐柔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我們是同一天被領回這個家的,但我從來沒有過過生日。
小時候有一年我問我媽,為什么妹妹有蛋糕我沒有。
她說,**妹是親生的,你不是,你要懂事。
那一年我六歲。
從那天起,我什么都懂了。
沈汐柔是被人販子偷走的,我是隨著沈汐柔一起被找回來的。
兩個未滿月的嬰兒長得差不多。
親子鑒定做完后,沈家夫妻抱走了自己的孩子,可能是覺得跟我有緣,他們又選擇了領養我,把我留在了沈家,成為了他們的大女兒。
我寫完卷子,關了臺燈,在黑暗里坐了一會兒。
又想起了那兩位老師的談話。
兩個O型血是絕對生不出*型血的。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的鑒定弄錯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頓時覺得這個猜測十分荒謬。
我閉上眼睛。
根本不敢往深入的方面想。
我甚至,有些害怕那個假設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