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電子廠打工，每天站十二個小時的流水線，攢了三年的錢，交了這所省重點高中的擇校費。
“沈媽媽，您放心。”陳芳華那天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笑容親切，“聽晚中考成績全市第三，在我們學校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培養。我帶的火箭班，歷年一本率百分之百，清北率百分之三十。”
我媽**手，滿臉堆笑：“陳老師，那就拜托您了，我們家條件不好，全靠這孩子......”
“您放心，在我這里，只看成績，不看家庭。”陳芳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三年**北見。”
我當時信了。
入學第一個月，我考了全班第一，年級第三。
成績公布那天，我等著陳芳華表揚我。
她確實來了，走到我桌前，彎下腰，壓低了嗓門。
“聽晚，你的理綜答題卡有涂改痕跡，閱卷組那邊扣了你15分，所以實際排名是年級第八。”
“但我沒有涂改......”
“機器判定的，沒辦法。”陳芳華直起身子，“不過年級第八也很好了，繼續保持。”
那次，蘇錦瑤的名字出現在年級第一的位置。
高一上學期期末考，我又是全班第一。這次陳芳華說我英語作文有抄襲嫌疑，扣了20分。
我找她理論。
她關上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看著我。
“沈聽晚，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進這個學校，交了多少擇校費？”
“三萬。”
“蘇錦瑤的父親，去年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我沒說話。
“兩千萬。”陳芳華豎起兩根手指，“兩千萬。這棟樓里的每一塊磚，每一臺儀器，每一根試管，都是蘇家出的錢。你現在坐的教室，用的實驗室，走的操場，全是人家的錢建的。”
“但成績是我自己考的。”
“成績？”陳芳華笑了一下，“沈聽晚，你以為高中三年只看成績？綜合素質評價、競賽推薦、自主招生名額，哪一樣不需要學校蓋章？你覺得這些東西，會給誰？”
我站在辦公室里，嘴唇發干。
“我不是要打壓你。”陳芳華的語氣軟下來，“你是個好苗子，我看得出來，但你要懂規矩。你安安心心考你的試，高考的時候，分數是你自己的，沒人能動。至于平時的排名，你就別太計較了。”
“那我真實的排名是多少？”
陳芳華沒回答這個問題。
“回去上課吧。”
那天我走出辦公室，在樓梯間站了十分鐘。
然后擦干臉，**室做題。
我告訴自己：忍。
忍到高考那天，所有人都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但我錯了。
我以為她只是壓我的排名，讓蘇錦瑤出風頭。
我沒想到，她動的是原始分數。
高一下學期，我媽被電子廠裁員了。找了兩個月工作沒著落，最后陳芳華“好心”介紹她來學校做保潔。
“正好學校缺人，活不累，還能就近照顧聽晚。”陳芳華打電話給我**時候這么說。
我媽感恩戴德，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月薪2800，負責教學樓三樓和四樓的衛生間、走廊、樓梯。
每天早上五點到校，晚上九點下班。寒暑假也要來，因為“學校有補課班”。
我后來才明白，這不是好心。
這是控制。
我媽在這里做保潔，我就不敢鬧事。
因為陳芳華只需要一句話，我媽就會丟掉這份工作。而以我**年紀和學歷，在這個城市再找一份穩定工作，幾乎不可能。
三年來，蘇錦瑤拿了我的年級第一，拿了我的三好學生，拿了我的省級競賽推薦名額，拿了我的自主招生推薦信。
而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穿著我媽從舊衣回收站淘來的校服，安安靜靜做題。
所有人都覺得蘇錦瑤是天才。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中等偏上的普通學生。
包括我媽。
每次月考成績出來，我媽都會小心翼翼地問：“聽晚，這次考多少啊？”
“658。”
“哦......比上次退步了？”
“嗯。”
“沒事沒事，媽不怪你，你盡力了就行。”
我媽從來不罵我。她只是會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