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月考成績是723分，年級第一。
但成績單上印著的數字是658，年級第十五。
而蘇錦瑤，671分，被寫成了712，年級第一。
高考前47天，一個周三中午，我去教務處送學生會的值日表。辦公室沒人，午休時間，老師們都去食堂了。
我把表格放在李主任桌上，轉身要走。
余光掃到一疊紙。
最上面那張，紅色印章，寫著“高三年級第七次月考原始成績匯總（未校正）”。
我的名字在第一行。
“沈聽晚，語文138，數學149，英語143，理綜293，總分723?！?br>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723？
我低頭翻出書包里那張上周貼在班級公告欄的成績排名表，帶回來準備分析錯題用的。
“沈聽晚，總分658，年級排名第15。”
65分。
差了整整65分。
我往下看。
“蘇錦瑤，語文121，數學118，英語132，理綜300… 不對，理綜怎么可能300…”
我仔細看，是理綜130?？偡?01… 不對。
我重新看：語文121，數學118，英語132，理綜300——
不是理綜300。是把我的理綜293改成了她的，而她的理綜原始分是198。
她的真實總分：569。
公告欄上她的成績：712，年級第一。
我蹲下來，把那疊紙一張張翻過去。
第六次月考，第五次月考，**次月考......
每一張，我的原始分都在710到730之間。
每一張，我的公布分數都在640到670之間。
每一張，蘇錦瑤的原始分都在540到580之間。
每一張，蘇錦瑤的公布分數都在700到720之間。
七次月考。
七次。
從高三上學期開學到現在，每一次。
我把那疊紙放回原位，手指一根根松開。站起來，走出教務處，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
我靠在墻上，盯著對面墻上貼的“距高考47天”倒計時牌。
三年了。
不，如果算上高一高二的期末考，可能從我進這個學校的第一天起，我的成績就沒有真正屬于過我。
下午第一節課，我回到教室。
蘇錦瑤正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那是年級第一的專屬座位，每次月考后按排名調座。
她身邊圍著三四個女生，嘰嘰喳喳。
“錦瑤，你這次數學又是滿分?。刻珔柡α耍　?br>“哪有滿分，才148。”蘇錦瑤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笑得溫婉。
148。
她的數學原始分是118。
我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戶的角落，坐下。
這個位置是年級十五名的待遇。采光最差，冬天漏風，夏天曬太陽。
前桌秦若回頭看了我一眼：“聽晚，你臉色好差，沒事吧？”
“沒事?！?br>“中午沒吃飯？”
我搖搖頭。確實沒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窗口要六塊錢一份，我中午一般吃從家里帶的饅頭。
班主任陳芳華推門進來了。
四十二歲，燙著精致的卷發，脖子上一條細金鏈，據說是蘇錦瑤生日時送的。
“同學們，安靜一下?！标惙既A站在***，“上周月考成績大家都看到了，這次我們班整體表現不錯，尤其是蘇錦瑤同學，連續七次年級第一，非常穩定?！?br>掌聲響起來。
蘇錦瑤站起來，微微鞠躬，一副謙遜的樣子。
“另外，學校推薦參加瀚海大學博雅計劃的名額，我們班有一個?！标惙既A掃了一眼教室，“綜合考慮成績和綜合素質，這個名額給蘇錦瑤?！?br>瀚海大學。
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博雅計劃是他們的自主招生通道，通過的話高考降60分錄取。
對蘇錦瑤來說，如果用她712的假成績減60分，652就能進瀚海。
可她的真實成績是569。
就算降60分，509，連本省一本線都夠嗆。
我盯著陳芳華的側臉。
她在笑。
三年前，我媽帶著我來這所學校報名的那天，也是陳芳華接待的我們。
那時候我媽還不是學校的保潔員。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