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公示。工業(yè)設(shè)計組。參賽者，林婉兒。指導(dǎo)顧問，陳浩。"
林婉兒。我不認(rèn)識這個名字。但那份參賽作品的名稱，我認(rèn)識。
每一個字都是我取的。
我是在理工大學(xué)南門外的一家咖啡廳找到陳浩的。
那家店我知道，叫半山霧。陳浩以前跟我提過，說他們導(dǎo)師經(jīng)常在那邊談事情，一杯咖啡四十塊起步。我從來沒進去過，不是不想，是他從沒帶我來過。他說那種地方不適合我，味道又苦又澀。
門口的玻璃擦得透亮，隔著玻璃我就看見他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我沒見過的深藍色襯衫，領(lǐng)口扣得整整齊齊。頭發(fā)用發(fā)膠往后梳了，比平時精神很多，臉上帶著我太熟悉的那種笑，溫溫柔柔的，下巴微微低著，像在很認(rèn)真地聽一個人說話。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女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妝畫得很精致，穿著質(zhì)地柔軟的奶白色開衫，手腕上一只翠綠的鐲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Ｋ诜豁炒蛴〕鰜淼募垼豁撜f幾句，陳浩就點一下頭，偶爾在紙上指指畫畫。
那沓紙翻到正面朝向我的時候，我看清了上面的圖。
是我的設(shè)計圖。打印出來的。每一條線，每一個標(biāo)注，都是我的筆跡掃描過來的。
推門進去的那一秒，咖啡廳里的暖氣撲了我一臉。我身上是夜班穿了十二個小時的工服，袖口有油漬，鞋上沾著車間地板的灰。陳浩抬起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停住了大概半秒鐘，然后他恢復(fù)了正常。
"念念？你怎么來了？"他的語氣是詫異，不是心虛。他的表情也是詫異，不是慌張。訓(xùn)練有素的那種。
"你拿了我的硬盤。"我說。沒有繞彎子的力氣了。
對面那個女人抬起頭看我，目光從我沾了油的工服移到我臉上，再移到我扎得歪歪扭扭的馬尾，停了兩秒。她放下手里的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沒說。
陳浩笑了一下，那種"你在說什么呀"的笑。"什么硬盤？我昨晚加班到很晚，直接住在實驗室了。你是不是記錯了？"
"你的東西全搬走了。衣服，鞋，洗漱包。電腦里的文件全**。周敏看見你了，凌晨一點多，你從我屋里出來，手里拎著我的硬盤。"
咖啡廳里不大，聲音傳得清楚。旁邊桌有個戴耳機的學(xué)生抬頭看了一眼。陳浩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往我這邊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
"念念，你冷靜一點。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單獨說？"
"就在這兒說。"我指著桌上那沓紙，"這是我的設(shè)計圖。你拿去干什么了？"
對面那個女人放下杯子，看了看陳浩，又看看我，嘴角彎了一下。"陳浩，這位是？"
"噢，"陳浩直起身，臉上掛著歉意的笑，"這是蘇念，我老家的朋友。念念，這位是林婉兒，林氏集團林總的女兒，也是我們這次明華杯的參賽者。"
老家的朋友。
五年。我在流水線上擰了五年螺絲。三千塊一個月打到他卡上。他過生日我省飯錢給他買禮物。他**不及格我陪他通宵復(fù)習(xí)。他在寢室跟室友吹牛說他女朋友在廠里上班特別能吃苦。
現(xiàn)在變成了"老家的朋友"。
"陳浩，"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你告訴她是你的設(shè)計，對嗎？"
林婉兒插話了。她的聲音很好聽，尾音往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松弛。"妹妹，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這些設(shè)計稿是陳浩上周拿給我看的，我們正在一起優(yōu)化細節(jié)。比賽的事情陳浩跟你提過嗎？你們關(guān)系很好嘛，他說過他在準(zhǔn)備一個參賽項目。"
"這些圖是我畫的。每一張，都是我畫的。"
林婉兒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遇到了不講道理的人才有的、無奈又寬容的笑。"妹妹，你做什么工作的？"
"華銳電子廠，流水線。"
這四個字落在桌面上，比我預(yù)想的更重。林婉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沓專業(yè)的設(shè)計圖紙，又看了看我沾著油漬的袖口，嘴角彎了一個多余的弧度。她什么都沒說，但什么都說了。
陳浩站起來，拉住我的胳膊往門口走。力氣不大，但手勁很緊。走到門外人行道上，他松了手，臉上的溫和已經(jīng)收起來了。
"蘇念，你想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