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
“去一中。”
媽媽只能閉嘴。
辦完手續，陳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外。
“你外婆今天早上來過，托我把這個給你。”
她遞給我一個布包。
布包里是一枚小銅鈴。
不是門口掛的那三枚，是外婆貼身收著的**枚，鈴舌處刻著一個很淺的梔字。
陳老師說：“她說大鈴守家，小鈴守你。”
我指腹按在鈴身上。
上輩子我見過這枚鈴。
外婆病重時想交給我，媽媽說破玩意晦氣，轉手扔進了灶膛。
后來民俗館的人提起舊戲班銅鈴，我才知道那一套一共四枚。
三枚在門梁，一枚在傳人身上。
我把小鈴收進書包夾層。
回到校門口，宋明安正站在蔣家的車旁。
他穿著外婆給我改小的舊校服，笑得一臉乖順。
媽媽驚喜地迎上去。
“明安，你怎么來了。”
宋明安紅著眼。
“我想姐姐，也想看看城里學校。”
他說著看向我。
“姐，外婆讓我給你帶話，她說老院的東西太多，想把門口那三只銅鈴賣了換米。”
我沒有接話。
蔣萬成問：“賣給誰。”
宋明安像早有準備。
“有個收廢品的大爺，說黃銅能賣三百。”
媽媽立刻說：“三百不少了。老東西掛著也沒用。”
我說：“不賣。”
宋明安眼里閃過急色。
“姐，你都進城了，還惦記老院的破鈴。外婆缺錢買藥，你也不管嗎。”
這話一出，校門口幾個家長看過來。
媽媽臉色也難看。
“宋梔，你不能這么自私。”
我看著宋明安。
“外婆缺什么藥。”
他頓了一下。
“治腿疼的。”
“哪家醫院開的。”
他又頓。
“村衛生室。”
“醫生叫什么。”
宋明安的笑掛不住了。
媽媽皺眉。
“你審犯人呢。”
我拿出手機撥給鄰居周姨，開了免提。
周姨接得很快。
“梔梔啊，你外婆在我這兒包餛飩呢。”
我問：“外婆腿疼嗎。”
周姨納悶。
“不疼啊，早上還去學校給你送東西。明安說去城里拿轉學表，怎么又扯到腿疼。”
宋明安的臉白了一層。
幾個家長竊竊私語。
蔣萬成看他的目光沉了沉。
媽媽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掛斷。
“你讓外人看我們家笑話。”
我說：“撒謊的人才讓家里丟臉。”
宋明安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媽，我只是怕姐姐不肯管外婆。她一走，外婆就坐在門口哭。我心里難受，說錯了話。”
媽媽馬上軟下來。
“媽知道你孝順。”
她轉頭瞪我。
“你弟弟就是不會說話，你非要把他逼成這樣。”
我看見蔣萬成沒再說話。
他打開車門。
“回店。”
宋明安急忙跟上。
“爸，我能去店里看看嗎。我雖然留在老家，但也想跟你學點本事。”
這聲爸叫得比我順口。
媽媽臉上露出欣慰。
蔣萬成沒應，也沒趕他。
我知道宋明安急了。
他發現蔣家并不全是火坑，便想兩頭都占。
中午飯點，宋明安在南灶店里表現得像個懂事孩子。
他搶著給客人倒茶，嘴甜得很。
“叔叔慢慢吃，阿姨這邊坐。”
許紅梅喜歡這種熱鬧勁，當著我的面夸。
“還是男孩子會來事。”
媽媽也笑。
“明安從小就體貼。”
宋明安端著茶壺經過我身邊，低聲說：“姐，你猜外婆能守住幾天。”
我把洗好的青菜放進筐里。
“你碰一下銅鈴，我就報警。”
他笑得更輕。
“報啊。你有證據說銅鈴是你的。媽同意我拿，外婆年紀大糊涂，誰信你。”
我手上的水順著菜葉滴進盆里。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
搶我的，賣外婆的，最后還要說是為了家里好。
蔣啟走進后廚，把一張采購單扔給我。
“會認字吧。去庫房把這些貨點出來。”
單子上寫著干貝，火腿，老鴨，都是下午宴席要用的。
胖嬸看了一眼，小聲提醒。
“庫房鑰匙在許姐那兒，你別一個人去。”
蔣啟馬上說：“讓她去就去，哪來那么多廢話。”
我接過單子。
庫房在后巷，門鎖果然已經開著。
我推門進去，聞到一股潮味。
最上層的干貝袋子被人撕開，旁邊放著一只空紙箱。
我沒有往里走，站在門口喊胖嬸。
“嬸，幫我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