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欠宋明安什么，才會把偏心當成天經地義。
這輩子我不想問了。
“我搶了什么。”
媽媽一時答不上來。
門外許紅梅喊。
“新來的，下來洗碗。”
媽媽松了口氣，像終于找到臺階。
“快去，別讓人說你沒家教。”
飯莊晚上收攤，水池里堆了半人高的碗。
蔣啟坐在收銀臺后打牌，見我出來，故意把一摞油盤推倒。
“洗干凈點，蔣家不養大小姐。”
我把碎了口的碗挑出來。
許紅梅立刻尖聲。
“你挑什么挑，嫌臟。”
“破口碗會劃傷客人，不能上桌。”
許紅梅嗤笑。
“你還懂客人。”
外頭來了兩個常客，站在門口喊要打包鹵肉。
蔣啟頭也不抬。
“賣完了。”
胖嬸從后廚探頭。
“還有一盆。”
蔣啟煩了。
“我說賣完就賣完，大晚上誰伺候他們。”
兩個客人轉身要走。
我擦干手，進后廚切了半斤鹵肉，用油紙包好。
客人付錢時多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小姑娘比你們少東家會做生意。”
蔣啟把牌摔在桌上。
許紅梅臉色也不好。
“誰讓你私自賣東西。少一塊肉，你賠得起嗎。”
我把錢放進收銀盒。
“賬上多了二十八。”
蔣啟站起來。
“你在教我做事。”
我抬頭看他。
“客人來買東西，店里有貨，為什么不賣。”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塑料凳。
媽媽從樓上跑下來，第一反應是抓住我的手。
“你又惹誰了。”
胖嬸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她賣了半斤鹵肉，給店里掙了錢。”
媽媽臉上一陣紅。
許紅梅立刻說：“掙二十八就敢頂嘴，以后還不把賬房搬空。”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準準釘到蔣萬成最厭惡的地方。
他從外面回來，聽見尾音，目光落在我身上。
許紅梅馬上告狀。
“老板，她第一天來就亂碰收銀盒。”
蔣啟也說：“我看她就是奔錢來的。”
媽媽不幫我，只低聲說：“她從小眼皮淺，我會管。”
我把油紙上的鹵肉稱重條遞給蔣萬成。
“半斤二十八，收銀盒里多二十八。鹵肉盆原來在后廚左邊架子第二層，胖嬸能作證。”
蔣萬成沒接，只問蔣啟。
“客人來了，你為什么說賣完。”
蔣啟卡住。
許紅梅急忙笑。
“小孩子懶一下，哪里值得計較。”
蔣萬成終于拿過稱重條。
“懶可以，別撒謊。”
蔣啟的臉沉下去。
他盯著我，像盯一根扎進肉里的刺。
夜里我回儲物間，手機亮了一下。
外婆用鄰居家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明安要看銅鈴，我沒給。你在城里別怕。”
我回了四個字。
“別給鑰匙。”
短信剛發出去，媽媽推門進來。
她看見我手里的手機，聲音立刻變尖。
“你在給外婆告狀。”
我把手機扣在掌心。
“報平安。”
媽媽奪過去看。
屏幕已經黑了。
她沒看見內容，越發惱火。
“你弟弟孝順，想幫外婆收拾老物件。你別在中間挑事。”
我問：“他跟你說要銅鈴。”
媽媽眼神飄了一下。
“三只破鈴鐺，能值什么錢。”
我看著她。
“既然不值錢，就別碰。”
媽**臉一下冷透。
“宋梔，你從小就這樣，什么都要跟你弟弟爭。”
我把手機拿回來。
“這次我會爭。”
第二天去學校辦手續，媽媽一路上都在數落我。
“你弟弟昨晚哭了半宿，說外婆不信他。”
我看著車窗外的早餐攤。
“他想拿鑰匙，外婆不給，很正常。”
媽媽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你別把你弟弟想那么壞。他留下，是替你盡孝。”
蔣萬成坐在副駕駛，沒說話。
學校門口掛著紅榜，蔣啟的名字在倒數那一列。
我的名字在前十。
媽媽看見后，臉上沒有喜色，反倒壓低聲音。
“成績好有什么用，女孩子遲早要嫁人。你弟弟要是有這個機會，肯定比你更爭氣。”
班主任陳老師迎出來。
“宋梔，聽說你要轉到縣城一中，我昨晚把材料都整理好了。”
媽媽搶先說：“老師，她跟著繼父進城，不一定要讀這么好的學校。普通學校也行，省錢。”
陳老師的笑收住。
“她的成績夠一中免部分費用。”
媽媽還想說，蔣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