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顧澤扣好了項鏈的搭扣，在女人后頸上輕輕拍了一下："不貴，瑤瑤喜歡就好。"
瑤瑤。
未婚妻。
八位數。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緊了相框的邊框。指甲蓋陷進木頭里，指腹傳來鈍鈍的疼。
上個月，顧澤帶著一臉疲憊回到出租屋，把一沓皺巴巴的零鈔拍在飯桌上。
他說："今天跑了四十單，腿都跑斷了。"
然后他看見桌上只有一碗白水煮面，沒有蛋。
他問我怎么不臥蛋了。
我說這個月利息漲了，雞蛋的錢省下來剛好夠補上差額。
顧澤當時紅了眼眶，握著我的手說："念念，再撐一撐，等我把債還清了，我給你買最大的鉆石。"
我信了。
這條粉鉆項鏈的錢，夠還我大半年的利息。
第二章
包廂里的人又待了十來分鐘才陸續走了。
顧澤攬著那個女人的腰出門的時候，她踩著高跟鞋走路有些不穩，他就彎下腰讓她扶著自己的胳膊。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從洗手間出來，腿是軟的。
手里還攥著那個相框。
我把它放回了桌上，原來什么位置就放什么位置。然后我拿起拖把，把包廂地板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拖干凈。
垃圾桶里有一張撕開的賀卡，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上面是手寫的字，筆跡我太熟悉了。那是顧澤的字。
"瑤瑤，生日快樂。這輩子所有的好東西，都是你的。"
我把賀卡扔回垃圾桶里，又往上面壓了一層紙巾。
包廂收拾完，下樓的時候碰見了趙姐。
趙姐是金樽的樓層主管，四十來歲，做事利索，說話不拐彎。她見我從電梯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帝王包廂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趙姐。"
"東西都歸位了？"
"都歸位了。"
她點了下頭，又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么表情，但趙姐的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兩秒。
"你臉色不好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就是站久了有點累。"
趙姐沒再問。她從兜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喝口水，下半夜還有活。"
我接過水說了聲謝謝，轉身去了員工休息間。
休息間里只有我一個人。我坐在塑料凳上，把礦泉水放在膝蓋上，盯著瓶蓋上的塑料封條看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澤發來的消息。
"老婆，今天跑了三十多單，累死了。你今晚加班嗎？我煮了粥給你留著。"
消息后面還跟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二十分鐘前，他還在頂樓包廂里給另一個女人戴項鏈。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顧澤躺在床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外賣服掛在門后面的釘子上。灶臺上真的有一鍋粥。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幾秒鐘。
他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粥在鍋里，自己盛。"
我沒盛。
我坐在客廳唯一的凳子上，打開手機，在搜索欄里打了三個字。
顧澤。
第一條結果是一個本地的商業論壇帖子，標題是"金樽會所顧少包場慶生，排面堪比明星婚禮"。帖子是今天下午發的，配圖是金樽的外景，評論區有人猜新聞里的"顧少"是哪個圈子的。
第二條結果是一張三年前的活動照片，模模糊糊的，拍的是某個高爾夫球場的開業儀式。照片角落里站著一個側臉的年輕男人，旁邊有文字注釋："顧氏集團顧鴻德之子。"
顧鴻德。
這個名字我在會所聽人提過。金樽的貴賓區有一面照片墻，最上面一排是會所的大股東，中間有一個人的名字就叫顧鴻德。
我把手機屏幕關掉，黑暗里只剩下窗外路燈投進來的一小片光。
顧澤在臥室里打了個呼嚕，翻了個身。
床頭柜上有一個他的舊錢包。他說那個錢包跟了他十年了，舍不得換。
我走過去，把錢包打開。
里面有兩張***，一張是我見過的，余額從來沒超過三位數。
另一張我沒見過。黑色卡面，沒有銀行標志，只在右下角壓了一行很小的字。
貴賓專屬。
我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