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松了口氣：「阿玥喜歡薄荷。」
我把塑料袋打開，拿出一小把曬干的葉子：「可以泡水，也可以放在枕邊驅蚊。別放太多，味道沖。」
盛玥伸手來拿，杜姨擋了一下。
「小姐皮膚嬌，外頭帶來的東西還是先收著。」
盛玥的手停住。
我沒爭，把薄荷放回袋子：「聽杜姨的。」
攝像機對準我的臉。
他們大概想拍我被嫌棄后的難堪。
我只是問盛**：「我的房間在哪里？我想先把明天要看的書拿出來。」
盛**笑意淡了些。
「到了這里不用這么緊張學習，節目組會安排課程。」
我說：「我答應我媽，回來要考第一。」
盛玥忽然開口：「你成績很好嗎？」
「還行。」
「多好？」
「縣里前幾名。」
盛玥摸著樓梯扶手，聲音硬邦邦的：「那你給我講題吧。家教講得我頭疼。」
盛**忙說：「阿玥，別為難客人。」
我看著盛玥繃緊的肩膀。
上一世，她是盛家唯一把我當人看的姑娘。她給我找過學校資料，也替我攔過盛臨的酒局。她眼睛不好，耳朵卻靈，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她比誰都清楚。
我說：「可以。你先把今天彈錯的地方彈給我聽，我雖然不懂琴，但能聽出哪里亂。」
盛玥愣住。
杜姨笑出了聲：「鄉下孩子還懂鋼琴？」
盛玥抓緊扶手：「杜姨，我讓她聽。」
第一頓晚飯，盛家把長桌擺得像宴席。
導演說要拍我第一次吃西餐的反應。盛**讓人端上牛排和湯，又特意給我放了一套餐具。
我沒有碰刀叉。
盛**問：「不會用？」
我點頭：「不會。」
鏡頭推進來。
她正要叫人教我，我拿起旁邊的小碗：「能給我一雙筷子嗎？我不想把肉切得亂七八糟，浪費你們的食物。」
盛先生抬眼看我。
他第一次開口：「不裝會，挺好。」
盛**笑了笑，讓杜姨取筷子。
杜姨拿筷子回來時，把筷子放得離我很遠，像怕碰到我的手。
盛玥聽見響動，皺眉：「杜姨，你放到她夠不到的地方了。」
杜姨說：「小姐聽錯了。」
我站起來，自己拿過筷子：「沒事，我手長。」
盛玥的臉朝向杜姨：「我沒聽錯。」
桌上靜了片刻。
盛**給盛玥夾菜：「吃飯。」
我低頭吃肉。肉煎得很嫩，可我吃不出香味。上一世我第一次坐在這張桌前，是婚后。盛臨坐在旁邊玩手機，盛**問我孩子的輔食吃得怎么樣，盛先生問我有沒有看住保姆。
他們從不問我想吃什么。
飯后，節目組安排我給家里打電話。
母親的聲音虛弱，沈棠搶過電話。
「姐，你在盛家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嫌你？」
我看著鏡頭：「挺好。」
沈棠壓低聲音：「盛臨今天把水缸踢壞了，媽氣得咳了半天。我勸他，他還說我們家窮講究。」
我問：「導演在拍嗎？」
她頓了頓：「拍著呢。」
「那你讓導演陪你們去買新水缸，合同里寫了損壞要賠。」
電話那頭沒聲。
沈棠等著我像上一世那樣心疼家里，求盛家替盛臨說話，給她制造和盛臨單獨相處的機會。
我不接。
她又說：「姐，盛臨說你要是在城里鬧笑話，他就替我們村丟人。」
我說：「你告訴他，我們村沒讓他代表。」
導演在旁邊笑了一聲。
沈棠掛了電話。
晚上，盛玥讓我去琴房。
她彈了一段曲子，中間有三個音總是錯。家教老師坐在旁邊，語氣很客氣，話卻扎人。
「玥玥，不要急。你看不清譜子，慢一點也正常。」
盛玥把手放在琴鍵上：「我不是因為看不清。」
家教老師說：「那你為什么總錯？」
盛玥咬著牙不答。
我站在門口聽了兩遍，問：「你左邊有東西響。」
家教老師看我：「什么？」
我走到窗邊，拿起一個陶瓷風鈴。窗開了一條縫，夜風一吹，風鈴輕輕碰。
「她彈到這里，風鈴就響一下。她耳朵好，會被帶偏。」
盛玥猛地轉向我：「對，就是這里。」
家教老師臉上掛不住：「我教了這么久，房間擺設我比你清楚。」
我把風鈴遞給杜姨：「那就收起來，再彈一次。」
盛玥重新彈。
錯音沒了。
家教老師的臉白了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