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聲音拔高了八度。
“哎喲，我的腿喲，疼死我了！”
“我這把老骨頭，辛辛苦苦為了誰啊！”
“到頭來，摔斷了腿，也沒人管啊！”
周文博一回頭，看見我。
他把蘋果往桌上重重一放，起身沖到我面前。
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話。
“你還知道來？”
“我告訴你蘇晴，晚了！”
“今天你必須給我媽跪下道歉！”
我沒理他。
目光越過他，看向病床上的張?zhí)m。
她臉上沒有一點痛苦，眼神里全是算計和得意。
我忽然明白了。
這場摔傷，或許根本不是意外。
我收回視線，看著周文博。
“道歉？”
“好啊。”
我從包里，慢慢地，拿出了那張紙。
那張折疊起來的，帶著婦產(chǎn)醫(yī)院紅章的紙。
周文博還在罵。
“你那是什么態(tài)度？你以為你揣著個球就了不起了？”
“我周家不缺生孩子的女人！”
“趕緊的，去打盆熱水來給我媽擦身子！”
我一言不發(fā)，把那張紙展開。
遞到他眼前。
他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眼睛死死地盯著紙上的那幾個大字。
“自愿終止妊娠同意書”。
他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像是不認識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地讀。
讀到最后“家屬簽字”那一欄。
“蘇晴”兩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呼吸停住了。
“你……”
周文博的嘴唇開始哆嗦，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青。
“你……這是什么？”
我把紙往前又遞了一寸，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子上。
“看不懂嗎？”
“引產(chǎn)同意書。”
“我已經(jīng)簽字了，醫(yī)院那邊也安排好了。”
“現(xiàn)在，我兩手空空，可以全心全意伺候**了。”
“說吧，是先打水，還是先去倒尿盆？”
我的聲音不大。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張紙，。
他碰到了紙的邊緣，又縮了回去。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蘇晴，你別想嚇唬我！”
他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我收回手，把同意書重新疊好，放回包里。
“嚇唬你？”
“周文博，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嚇唬你嗎？”
“手術時間都約好了，明天上午九點。”
“現(xiàn)在，我不是孕婦了。”
“我是***免費護工。”
“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我保證做到。”
我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去衛(wèi)生間打水。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去！”
“蘇晴，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怎么敢！”
“那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他雙目赤紅。
病床上的張?zhí)m也停下了**。
“文博，怎么了？她拿的什么東西？”
我甩開周文博的手。
“你不是說，他是你周家的種嗎？”
“現(xiàn)在，我這個容器，不想裝了。”
“你周家，可以另找高明。”
“至于我，”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現(xiàn)在就去伺候**。”
“你不是要我給她端屎端尿嗎？”
“我滿足你。”
我再次轉(zhuǎn)身。
身后，傳來“撲通”一聲巨響。
我回頭。
周文博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仰著頭看我，滿臉的驚恐和絕望。
“老婆，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他膝行幾步，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你別去，你別去手術！”
“我不要你伺候我媽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我的兒子！”
他開始用力地磕頭。
一下，一下，又一下。
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老婆，求求你。”
“我給你磕頭了。”
“你把那張單子撕了，我們回家，我們好好過日子。”
病床上的張?zhí)m也傻了。
“文博！你干什么！你快起來！”
“你給這個女人跪什么！”
周文博像是沒聽見。
他只是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了。
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周圍已經(jīng)有其他病人和家屬在探頭探腦。
指指點點。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才還對我頤指氣使，現(xiàn)在卻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男人。
我的心里，沒有絲毫起伏。
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他的尊嚴，他的一切，都比不上一個還沒出生的兒子。
我輕輕開口。
“現(xiàn)在知道錯了？”
“晚了。”
“周文博，游戲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