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經理聞訊趕來，點頭哈腰地跟劉總道歉。
“劉總，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員工培訓不到位，給您造成了困擾。”
他嘴上道著歉，眼睛里的笑意卻藏不住。
這事兒，不出半天，就會傳遍整個行業。
劉總的公司，為了一個千萬級的合同，在輝煌世紀訂了個“空氣包廂”。
他今天丟的人，比他前半輩子加起來都多。
王佳佳還在地上癱著。
周圍的同事，有的低頭玩手機，假裝事不關己。
有的悄悄看我，眼神里混雜著幸災樂禍和快意。
他們也受夠了王佳佳。
只有我，知道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然后，我走向劉總。
“劉總。”
“王總的車，應該還沒開出這條街。”
劉總猛地抬頭，眼睛里燃起微弱的希望。
“你有辦法？”
“從這里到街口，有三個紅綠燈。”
“現在是晚高峰，他至少需要十五分鐘才能離開。”
“時間，還夠。”
我轉向依舊跪坐在地上的王佳佳。
“你預訂的觀景一號，賣點是能看到江對岸的金融中心夜景。”
“但你不知道，輝煌世紀的空調新風系統，正對著觀景一號的窗戶。”
“油煙味和機器的低頻噪音，會讓這頓飯變成一場折磨。”
“你也不知道，王總有輕微的哮喘，對油煙過敏。”
王佳佳的眼睛瞪大了。
這些信息，項目的**資料里都有。
只要她看一眼。
但她沒有。
她只顧著搶功，只顧著炫耀。
我目光重新回到劉總臉上。
“劉總，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我們在這里，等這件事變成全行業的笑話。”
“二，給我十五分鐘。”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搖搖頭。
“您什么都不用做。”
“帶著大家，跟我來就行。”
我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喂，蓮姐。”
“是我，許靜。”
“那桌‘觀山海’，現在可以上了。”
“對，我的客人們，馬上就到。”
掛掉電話，我推開輝煌世紀沉重的玻璃門。
外面，城市的霓虹剛剛亮起。
身后，劉總咬著牙，跟了上來。
“都愣著干什么！”
“跟上許經理！”
03
我沒有走遠。
就在輝煌世紀酒店的背后。
一條不起眼的，連導航都很難搜到的小巷。
巷子很窄，很深，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
劉總和同事們跟在我身后，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懷疑。
王佳佳被一個女同事攙扶著，失魂落魄地跟在最后。
劉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許靜，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要是耍我，你知道后果。”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劉總，從我入職那天起，我耍過您嗎？”
“我做的每一個方案，寫的每一行代碼，什么時候出過錯？”
他被我問得一噎，說不出話。
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巷子盡頭，是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
沒有招牌，沒有霓虹燈。
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我推開門。
一股清幽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門內，別有洞天。
不是金碧輝煌的俗氣，而是一個精致的蘇式庭院。
小橋，流水，假山，游魚。
一位穿著素色旗袍，氣質溫婉的女人，正站在橋頭等我們。
她就是蓮姐。
“靜靜，你可算來了。”
蓮姐笑著迎上來，自然地拉住我的手。
“就等你了，王總已經到了，在‘聽雨軒’喝茶呢。”
劉總和所有同事都愣住了。
王總？
他不是走了嗎？
蓮姐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微微一笑。
“剛剛王總的車開到路口，接了個電話，就直接掉頭來我這了。”
“他說，還是靜靜你懂他。”
劉總的表情，精彩得無法形容。
從王佳佳搶走項目的那一刻起，我就啟動了備用方案。
我知道她會搞砸。
我太了解她了。
虛榮，懶惰，愚蠢，又急功近利。
蓮姐的這家私房菜館，名叫“不見山”。
這里只招待熟客。
蓮姐引著我們穿過庭院，來到“聽雨軒”。
王總正坐在窗邊的茶臺前，氣定神閑地品著茶。
看到我們，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了笑容。
“劉總，別來無恙啊。”
劉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笑了笑。
“讓王總見笑了。”
飯局開始。
蓮姐親自布菜，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而且都精準地避開了王總的過敏源。
我沒有說太多話。
只在王總問到項目核心技術細節時，才開口補充幾句。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節點，我都爛熟于心。
王佳佳坐在角落，頭埋得很低，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劉總頻頻舉杯，試圖重新掌控局面，但王總只是禮貌性地回應。
酒過三巡。
王總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