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后什么？”林晚抽回手，“以后再給我打一次電話，說我欠他八十萬？”
周圍的同事已經有意無意地看過來。
王秀蘭的臉漲紅了，她猛地拔高聲音：“林晚！你現在出息了，不認親戚了是不是？你舅舅當年借你錢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不認？要不是他，你能有今天？！”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目光聚焦在林晚身上。
林晚看著母親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她沒再爭辯，只是拿起手機，當著王秀蘭的面，調出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
屏幕對著母親。
“這是我去年十月二十五日，分兩次轉給你和舅舅的款項記錄。第一筆二十萬，轉到你的卡上，備注‘還款’。第二筆五萬，轉到舅舅的賬上，備注‘結清尾款’。聊天記錄里，你回復‘收到了，都轉給你舅了’。舅舅回了一個笑臉。”
林晚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平穩。
“加起來二十五萬。如果當年的欠條真是二十萬本金加利息，為什么只還二十五萬？如果你說‘都轉給你舅了’，為什么現在又說我欠八十萬？”
王秀蘭看著那些記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媽，”林晚收回手機，最后看了她一眼，“賬我可以認，但得是對的賬。你和舅舅先把這筆賬對清楚，再來找我。”
她轉身走進了主任辦公室，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王秀蘭帶著哭腔的聲音：“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狠心……你舅舅是你唯一的舅舅啊……”
林晚靠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狠心？
當年她熬夜畫圖、啃面包省錢還債的時候，沒人心疼她狠不狠心。
現在，該輪到別人嘗嘗這滋味了。
3.
三天后，林晚的舅舅林建軍親自找上門來。
不是在她公司，而是在她家小區門口。
林晚下班回來，就看見一輛沾滿泥點的黑色舊轎車停在路邊，林建軍靠在車門旁抽煙，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
“小晚！”他笑得滿臉褶子，手里還拎著兩盒包裝花哨的“高檔”茶葉，“這幾天忙吧？舅舅專門來看看你。”
林晚停下腳步，沒讓他近身：“有事？”
“瞧你這孩子，跟舅舅生分了。”林建軍把茶葉往她手里塞，“聽說你現在當主任了，管著幾十號人？出息了，真出息了！舅舅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茶葉我不要。”林晚沒接，“錢的事，我媽跟你對過了嗎？”
林建軍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更熱情地摟住林晚的肩膀，把她往小區旁邊的茶館帶：“走走走，咱們坐下慢慢說。一家人，在門口拉拉扯扯像什么樣子。”
茶館包廂里，林建軍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茶，開始訴苦。
他說公司遇到了大坎，合作伙伴卷款跑了，庫存積壓，銀行貸款到期，實在周轉不開。
他說當年那八十萬，他其實一分錢都沒動，全拿去給林晚存了個定期，想等她結婚時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她自己就把錢還了，他不好意思說破。
他說他沒提利息的事，是不想傷感情。
“小晚，舅舅要是真圖你那點錢，當年能借給你嗎？”林建軍眼眶發紅，“我是把你當親閨女看啊！”
林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林建軍見她不接話，急了，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這樣，那八十萬，你不用還了！就當舅舅給你的！但是……你能不能幫舅舅一個小忙？”
林晚抬起眼。
“你不是在設計公司當主任嗎？舅舅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在競標市文化中心的改造項目？”林建軍**手，眼睛發亮，“舅舅認識一個朋友，專門做建材供應的，你能不能牽個線？只要你們公司用他的材料，他給你三……不，五個點的回扣！項目上千萬，五個點就是幾十萬啊！”
林晚慢慢放下茶杯。
所以，在這里等著她呢。
用虛構的八十萬債務施壓，要么真要錢，要么就是要她利用職權做利益交換。
“舅舅，”林晚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現在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嗎？”
“知道知道！所以才找你嘛！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建軍連連點頭。
“那你知道，如果我這么做，一旦**出來，我會怎么樣嗎？”
林建軍愣了一下，隨即擺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