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VIP室的冷氣開得很足，但手心全是汗。
“趙總，全部股權轉讓款316萬，已經一次性打入您的個人賬戶。這是回單，請您收好。”
客戶經理雙手遞過一張薄薄的紙。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您尾號8899的儲蓄卡賬戶收入***3,160,000.00元，當前余額3,165,420.50元。
那一長串零，是他這大半輩子摸爬滾打換來的全部身家。
為了這家物流公司，他起早貪黑干了二十年，甚至連老伴去世時還在跑長途送貨。
現在，身體垮了，腰椎間盤突出壓得他整宿睡不著，醫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退休靜養，下半輩子就得坐輪椅。
“趙總，這筆錢您打算怎么規劃？我們要不要推介幾款理財……”
“不用了。”
把***揣進貼身口袋，那個位置離心臟最近。
“留著養老。”
走出銀行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兒子”兩個字。
深吸了一口氣，接通。
“喂，爸！錢到賬了嗎？”
電話那頭，兒子趙杰的聲音急切得像只餓了幾天的狼，“售樓處的王經理剛才又催了，說那套大平層如果不今天交首付，就要賣給別人了！還有我要的那輛寶馬X5，定金你也順手轉過來唄？”
沒說話，只是聽著。
電話**里，還能聽到兒媳婦孫倩的尖嗓門：“你問問老頭子，是不是想把錢帶進棺材里？快點讓他轉賬！”
心，突然就像掉進了冰窖里。
這就是他拼了命養大的兒子。
不問身體，不問公司，張嘴就是房，閉嘴就是車。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滋生。
“小杰啊，”趙換上了一副疲憊沙啞的嗓音，“你還在售樓處嗎？”
“在啊！就等你了！”
“好，我現在過去找你們。順便……有個大事要跟你們說。”
打了個車，沒有去售樓處，而是先去了趟二手市場。
他把身上那套雖然舊但還算體面的西裝換了下來，花五十塊錢買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又把頭發揉得亂糟糟的。
看著鏡子里那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自己，苦笑了一聲。
到了兒子租住的高檔公寓樓下，已經是晚飯時間。
一進門，就被滿桌子的菜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