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手里提著兩袋沉甸甸的打折雞蛋，站在超市門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超市的促銷員正扯著嗓子喊“最后十分鐘”。林曼本來不想擠這個熱鬧，但想到家里母親那張總是挑剔的臉，她還是硬著頭皮去搶了兩袋。
剛走出超市旋轉門，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突然身子一歪，順著臺階就往下滑。
周圍的人像是觸了電一樣，瞬間散開了一個圈，沒一個人敢上前。
“哎喲……我的腿……”老**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手里的布袋子散了一地，幾個蘋果骨碌碌滾到了馬路牙子上。
林曼看了一眼手機，離母親規定的“九點前必須回家”只剩下二十分鐘。她猶豫了一秒，還是嘆了口氣，把兩袋雞蛋輕輕放在花壇邊，快步走了過去。
“大娘，您沒事吧？”林曼蹲下身，沒敢直接扶，先問了一句。
“姑娘，我頭暈，腿使不上勁兒。”老**聲音發顫。
林曼二話沒說，伸手架住老**的胳膊，用力把人攙了起來。她不僅把人扶到了旁邊的長椅上，還跑去馬路上把那幾個滾臟了的蘋果一個個撿回來，甚至拿出紙巾仔細擦了擦。
“謝謝啊，姑娘，你是個好人?！崩?*握著林曼的手，眼神里全是感激，“這年頭，敢扶人的不多了?！?br>“順手的事兒?！?a href="/tag/lin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曼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凈，眼角的魚尾紋顯出一絲疲憊但溫和的底色。
這一耽誤，就是十分鐘。
等林曼氣喘吁吁地提著雞蛋進家門時，墻上的掛鐘正好指在九點過五分。
客廳里，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低氣壓。
母親李桂蘭坐在沙發上，手里剝著毛豆，眼皮都沒抬一下：“喲，大忙人回來了？買個雞蛋是去孵小雞了嗎？去了一個多小時?！?br>“媽，剛才超市門口有個老人摔倒了，我扶了一下。”林曼換了鞋，把雞蛋提進廚房。
“扶老人？”李桂蘭把手里的毛豆殼狠狠往垃圾桶里一甩，“林曼，你都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二！你有那個閑心管閑事，怎么沒心思給自己找個男人？隔壁王嬸給你介紹的對象，約好了明天上午見面，你這衣服也沒熨，臉也沒敷，還有心思去扶老**？”
林曼從廚房出來，低著頭沒說話，默默地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說話?。“土耍俊?a href="/tag/ligu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桂蘭站起來，指著林曼的鼻子，“我告訴你，這次這個陳宇，條件好得不得了！人家是三甲醫院的外科醫生，只有喪偶沒有離異，有房有車，也是孝順兒子。王嬸說了，人家就想找個顧家的。你明天要是再給我搞砸了，你就別叫我媽！”
“媽，我知道了?！?a href="/tag/lin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曼聲音很輕，像是一團棉花打在墻上，“我會好好表現的?！?br>“光嘴上說有什么用！”李桂蘭瞪著眼睛，“你弟弟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彩禮錢還差點。你早點嫁出去，把彩禮拿回來貼補家里才是正事。別整天在那裝好人，好人能當飯吃嗎？”
林曼的手指緊緊捏著水杯，指節泛白。在這個家里，她永遠是多余的那個，是需被“變現”的資源。她的善良在母親眼里是愚蠢，她的隱忍在弟弟眼里是理所應當。
也就是這天晚上，林曼接到了王嬸的電話。
“曼曼啊，”王嬸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明天上午十點，藍島咖啡廳。這個陳醫生可是我手里的一張王牌，多少姑娘排隊想見呢。我可是費了老勁才讓他愿意見你。你穿那件紅色的裙子，喜慶，顯年輕，聽見沒？”
“謝謝王嬸，我一定準時到。”林曼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這張所謂的“王牌”，即將把她拖入一個怎樣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