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包廂內原本喜慶的喧囂。
一雙暗紅色的木筷子被人狠狠打落在地，滾了幾圈，停在一雙沾著些許泥點的布鞋旁邊。
滿桌的歡聲笑語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主座方向。
張翠花的手還僵在半空，那雙粗糙、布滿老繭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盛裝打扮的兒媳婦趙倩。
“媽，你要我說多少次？”
趙倩嫌惡地收回手，從包里抽出濕紙巾，使勁擦拭著剛才碰到張翠花袖口的手指，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致命的病毒。
“今天是浩浩十歲的大生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親戚朋友。”
趙倩把擦過的紙巾團成一團，扔在張翠花腳邊，語氣尖銳刻薄：
“你看看你那指甲縫里的黑泥，還有這身衣服上的油味兒，你坐主桌，是想讓大家都倒胃口嗎？”
張翠花下意識地把手縮回袖子里，囁嚅著解釋：
“倩倩，媽來之前特意洗了澡的……這是地里剛收完莊稼，那顏色滲進紋路里了，洗不掉……”
“行了行了，別找借口。”
趙倩不耐煩地打斷，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桌也沒你的位置了，別把這剛上的澳龍給弄臟了。”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翠花求助似的看向坐在趙倩旁邊的兒子**。
那是她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兒子，是她唯一的指望。
**穿著筆挺的西裝，那是張翠花當年賣了老家的兩頭牛給他置辦的第一套行頭的升級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