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暫時調離臨床一線，去庫房做藥品清點工作。"
孫建國主任坐在主位上翻病歷，頭也沒抬，算是默認。
林萌在角落里朝我比了個口型：忍一忍。
我點了一下頭，拎著工作袋走出了會議室。
去庫房的路要經過三號病房。
門半開著，張國安靠在床頭，臉色是那種透著灰的黃。
他女兒張小慧正在給他擦手，看見我路過，叫住了我。
"蘇醫生，我爸的手術到底排在哪天？上周說這周做，這周又說下周了。"
我站在門口，說不出一個準確的日期。
"我幫你去問一下。"
"你別為難。"張國安開了口，聲音很虛，"我聽走廊里護士們說，有個有錢人家的小孩要插隊。我這種沒**的老頭子，排在后面也正常。"
他女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爸你瞎說什么！這是醫院，不是菜市場，哪有插隊的道理！"
我沒有接話，轉身朝庫房走。
走到拐角處，被一個高個子男人擋住了路。
西裝筆挺，皮鞋锃亮，身后跟著一個拎花籃的司機。
"請問，王艷王醫生在哪？"
我認出了他。錢大富，本地做地產的，上過本省商界雜志的封面。
加床七號的錢浩明，就是他兒子。
"二樓普外科辦公室。"
我讓到一邊，他們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那個司機的花籃碰了我肩膀一下，籃子底部露出來一角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們沒有回頭。
庫房在地下一層，潮氣重，燈管有一根壞了，忽明忽暗。
我蹲在藥架子前面，一盒一盒核對批號和有效期。
快到中午的時候，林萌端著飯盒找下來了。
"你真在這數藥啊？"
"不然呢？"
她把飯盒塞到我手里，蹲在我旁邊，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上午錢大富來了，你知道吧？"
我點頭。
"他走之后，王艷拿了一個信封出來，塞進了她辦公桌第二個抽屜。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她在數，滿滿一沓紅票子。"
我扒了一口飯，沒出聲。
"還有一件事。"林萌的語氣變得古怪，"今天上午查房的時候，三號床張國安突然不舒服，嘔了一大口血。值班醫生嚇壞了，是你昨天留的那個處理預案才穩住的。"
我筷子頓了一下。
"王艷知道了嗎？"
"知道了。不過她跟家屬和科室說的是，那個預案是她自己定的方案。她說，蘇晴一個規培生，哪有水平做這種判斷。"
飯盒里的菜突然變得沒有味道了。
我花了一個通宵做的預案。
每一項指標、每一種應對方案，都是根據張國安最近三天的檢查結果逐條推算出來的。
現在變成了王艷的功勞。
"下午張國安的女兒還專門找到王艷道謝。王艷站在護士站門口，笑得跟活菩薩一樣，說什么患者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萌學完這句話，自己先受不了了，干嘔了一下。
"你不氣嗎？"
我把飯盒蓋上蓋子。
"氣有什么用。"
"你就這么算了？"
我沒有回答她，把飯盒遞了回去。
"謝謝你的飯。明天別下來了，讓人看見對你不好。"
林萌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蘇晴，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沖她笑了一下，繼續蹲下去核對藥品批號。
她不知道的是，我從昨天開始，每清點完一排藥架，都會在筆記本上多記一行字。
那些字跟藥品無關。
晨會上挨了一悶棍。
孫建國主任照例念科室周報，念到業務能力考核的時候，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上周三號床的緊急處置做得不錯，王艷，是你的方案？"
王艷坐在主任左手邊，點了一下頭，表情恰到好處地謙虛。
"是我根據患者近期各項指標做的預判，提前留了一份應急預案。"
我坐在最后一排，盯著她的后腦勺，一句話沒說。
"不錯。"孫主任在考核表上勾了一筆，"這個季度科室的優秀帶教名額，暫定王艷。"
幾個住院醫鼓掌，劉姐帶頭拍得最響。
林萌的手攥著筆，指甲掐進掌心里。
晨會散了之后，我被攔在了走廊上。
不是王艷，是她手底下的兩個住院醫。
高個子的叫李東，矮個子的叫方宇。
李東把胳膊搭在我面前的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