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手指上戴著一個粗金戒指。
"來來來，蘇青坐。"王翠蘭笑著招呼，滿臉喜色，跟在醫院里判若兩人，"這是你王叔，小偉找的房子就是他那個小區的。"
蘇青抱著孩子坐下來。
她看了***一眼。他正在給胖男人倒茶，態度殷勤。
"蘇青啊，恭喜恭喜。"張阿姨湊過來看孩子，"閨女長得真好看，像你。哎，聽說你這次受了不少罪？"
旁邊馬大姐接話："可不是，都說難產的女人以后就享福了，苦都吃前面了嘛。"
王翠蘭把一盤紅燒排骨端上桌，笑著說："是是是，蘇青以后就等著享福了。我們家小偉也快結婚了，到時候家里多一個人幫襯，蘇青也能輕松輕松。"
話說一半，她看了蘇青一眼。
那一眼里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意思。
蘇青懂了。
這桌飯不是給她接風的。
是王翠蘭在給外人做鋪墊。先讓全世界都知道小偉要結婚了，需要買房，蘇青"應該"幫忙。等消息傳開了，蘇青要是不給錢，就是她不懂事、不顧家。
胖男人開口了，聲音粗?。?小陳家的，你們家小偉要是在中城花園買，我給你們打折。八十七平那套，市面上賣一百一十五萬，我按一百一十萬給。首付二十三萬，月供四千出頭。"
他說完看了蘇青一眼，又看了看王翠蘭，一副等著拍板的架勢。
蘇青抱著孩子，孩子正好睜開了眼睛。很黑很亮的一雙眼睛，什么都不懂地看著這一屋子人。
"蘇青啊。"王翠蘭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你王叔給的價格可是實在的。這種好事過了這村沒這店了。你那筆錢正好拿出來，把首付一交，皆大歡喜。"
蘇青說："我的錢我自己留著。"
桌上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張阿姨的筷子停在半空。
王翠蘭的笑容沒有消失，但變了顏色。從暖黃變成冷白那種變化。
"媽只是在跟你商量。"她說，聲音還是笑著的，"一家人嘛，你不幫你弟弟，別人會怎么看你？"
***在旁邊終于開口了："蘇青，別讓媽為難。你先答應著，細節回去再說。"
蘇青看了他三秒鐘。
然后她把孩子換了一只手抱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吃飯吧。"她說，"孩子餓了，我得先喂奶。"
她沒答應。
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飯桌上的氣氛就這么僵在了那里。
馬大姐干笑了兩聲，低頭扒飯。張阿姨看看王翠蘭的臉色，識趣地岔開話題，說起小區最近修路的事。
胖男人喝了口茶，什么也沒說。
陳建偉和趙麗麗坐在桌子另一頭，趙麗麗低聲跟陳建偉嘀咕了幾句。陳建偉的臉繃著，但他的眼神有一個瞬間飄向蘇青，又很快移開了。
那個眼神里不是恨意，更像是一種不太好意思面對的東西。
蘇青注意到了。
她沒有表現出來。
出院第七天，蘇青開始下樓買菜。
她走得很慢，腹部那條刀口在冷風里隱隱發緊。
經過小區門口的棋牌室，里面幾個老**正在搓麻將?？吹?a href="/tag/suqi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青經過，有人招呼了她一聲。
"蘇青啊，你婆婆說你這次住院花了不少錢？"
蘇青停下來。
說話的是李嬸，住二單元四樓，和王翠蘭是牌友。
"花了一些。"蘇青說。
李嬸放下一張牌，回頭看她："你婆婆還說，小偉要結婚了，家里緊巴巴的，你們當嫂子的不幫襯一下，說不過去。"
另一個打牌的老**接了一句："人家翠蘭也沒要別的，就是先借一借。以后還你就是了嘛。你一個開超市的，還差這點錢？"
蘇青握著買菜的袋子，指節一根一根地捏緊。
"我是開超市的。"她說，"超市的錢和這筆錢不是一回事。"
李嬸嗤地笑了一聲："哎喲，分那么清。嫁到陳家來了還分你的我的，那還叫一家人嗎？"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你婆婆在外面說起來都抹淚，說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兩個兒子，到老了連兒媳婦都不肯幫一把?？蓱z的。"
蘇青的嘴角動了動。
王翠蘭在外面"抹淚"。
王翠蘭在醫院里拿著雞蛋分給小兒子吃的時候，眼睛里比誰都干。
她不是可憐。她是在鋪網。一張由閑言碎語編織成的網，從四面八方罩到蘇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