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狀極慘。”
“顧珩逼著我去看。”
“身旁的宮人全吐了。”
“顧珩按著我的頭問我，惡心嗎？他早就不是當年意氣風發(fā)的模樣了。”
“確實很臟。”
“我不知道該看哪里，就盯著他打結的頭發(fā)看。”
“他生前最愛干凈。”
“我當時就在想，我自小恪守婦道，到他死了，連他一根頭發(fā)都沒碰過。”
賢妃說著，輕輕挽起我的頭發(fā)。
木梳溫柔，從發(fā)頂一路梳到發(fā)尾。
新婚時人們會說，這樣一梳，夫妻恩愛到白頭。
“我一個庶女。”
她聲音飄得很遠。
“封了賢妃，是拿他的命換來的。”
“那樣張揚恣意的人，最后死得無聲無息。”
“是我害了他。”
“若從未與我相識，該多好。他死前想來也是后悔的。”
她梳完我的頭發(fā)，沒再多說。
我陪了她一夜。
又一夜。
她緊緊攥著我的手。
嬤嬤躲在簾子后頭掉眼淚，說她家娘娘已經很久沒睡得這么安穩(wěn)了。
直到幾天后。
顧珩去掖庭找我，撲了個空。
我是被人拎到他跟前的。
“鬧夠了嗎？”
他坐在高位，罰我跪著。
“你再拉攏這后宮中人，有朕給你長姐撐腰，沒人能讓她難堪。”
“反倒是你，這般上躥下跳，只會讓朕更加嫌惡你。”
他等著我哭。
等著我求。
可我跪在那，膝蓋疼得發(fā)抖，腦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賢妃那碗絕子湯，是他讓送的。
一個女人替他擋了箭，丟了孩子，他不僅不補償，還要絕她的后。
我抬起頭。
“皇上，那碗湯，賢妃娘娘替我喝了。”
顧珩眉頭一動。
“您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
這后宮里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又如何？”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笑了。
“沒什么，就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他涼薄到什么程度。
好讓我死心做生意。
他罰我在太陽底下跪了兩個時辰。
阿蠻在墻角等我，懷里揣著她偷偷藏的半個饅頭。
我啃著饅頭，盤算起自己的家底。
一吊錢。
一個小啞巴。
一屋子假發(fā)。
夠了。
我蘇晚，在現代是**特效化妝師，接過的委托上千單。
從影視劇組到私人定制，從仿妝到變臉，沒有我畫不出的臉。
穿到古代，不過是換了個平臺。
客戶群體從導演變成了嬪妃。
服務內容從仿妝變成了白月光代餐。
當晚，我在燭火下畫了張價目表。
阿蠻歪著頭看，不認識字。
我指著第一行念給她聽。
“白月光體驗，一次一吊錢。”
“舊夢重溫套餐，三次打八折。”
“長期陪伴**，另議。”
阿蠻一臉茫然。
我捏了捏她的臉。
“放心，姐姐帶你吃肉。”
第二天，賢妃宮里的掌事嬤嬤來了。
沒走正門，繞了三道墻，從后窗翻進來的。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嬤嬤**。
動作比我還利索。
“蘇娘娘。”
她壓低嗓子。
“我家娘娘說，淑妃那邊……也想請你。”
我搓了搓手。
“什么單？”
“淑妃入宮前有個青梅竹馬，是個畫師。因為給淑妃畫了幅春閨圖，被皇上知道了，活活打斷了雙手，攆出京城，如今生死不知。”
“淑妃日日對著那幅畫哭，眼睛都快瞎了。”
“她想……見他一面。”
我點了點頭。
“畫師什么模樣？”
嬤嬤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小像，壓得皺巴巴的。
畫上是個清瘦的年輕人，執(zhí)筆而立，眉目溫潤。
我研究了半天。
“這人的眉骨比較平，下頜線偏圓……可以。”
“明晚，讓淑妃準備好銀子。”
嬤嬤剛翻出窗，又折回來。
“蘇娘娘，我家娘娘說，您開的價太便宜了。”
“她加了五吊錢。”
嬤嬤走后。
我抱著阿蠻轉了三圈。
“阿蠻！有肉吃了！”
阿蠻雖然說不了話，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淑妃姓周，閨名若萱。
她住在宮城西北角一處偏僻的院落，比我這兒好不到哪去。
顧珩把她扔在這，跟扔一件舊衣裳似的。
我是后半夜去的。
阿蠻替我放風，蹲在院門口學貓叫。
一聲是安全，兩聲是有人來。
我換好男裝，又在臉上做了些調整。
眉骨用蠟墊高了一些，唇色抹淡，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