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轎子一顛又一顛，說不清她心里那股勁，到底是去抓人，還是去開眼。
經過長姐宮門前。
長姐以為賢妃要來找茬。
端端正正站著等。
誰知賢妃的轎子連停都沒停，嗖一下過去了。
“娘娘，她過去了。”
長姐身形一僵。
氣氛微妙。
她一個眼神，身邊嬤嬤賞了多嘴的小宮女一巴掌。
“去，看看賢妃干什么去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
停在了我破落的苑門前。
掌事嬤嬤端著那碗絕子湯。
賢妃挽了挽鬢角，邁出去的腿又縮了回來。
“嬤嬤，這湯——”
賢妃輕咳了兩聲。
“她用得著嗎？”
嬤嬤見過大風大浪，難得答不上來。
“啊……嗯……想必……嗯……”
嬤嬤選擇閉嘴。
賢妃急不可耐，快步上前，掀開垂簾。
“是誰在這里女扮男裝，穢亂后宮！”
卻只見我剛換好月白長衫，青玉簪束發，長發如墨。
一雙沉靜的眼睛直直望著她。
像極了她入宮前的心上人。
她呆住了。
連呼吸都淺了幾分。
“你——”
我眨巴眼睛。
“你，成何體——”
我眨巴眼睛。
“你這樣看我，我也是要——”
她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了。
外頭，長姐遣來的小宮女伸長脖子看熱鬧，臉上巴掌印還沒消，就對身邊的人嘀咕：
“你就瞧著吧，看不打她個二十大板的，那絕子湯就算是灌也得灌進去。”
話音沒落。
賢妃掀簾子出來了。
“娘娘。”
掌事嬤嬤端上絕子湯。
賢妃臉微紅，眼含淚，神色卻靜如止水。
她看了一秒。
端起來。
一口悶了。
“啊，娘娘使不得！”
“太醫說得對。”賢妃擦了擦嘴角，“我是該多喝中藥。”
那天夜里。
顧珩站在長姐身后，看著她梳頭發。
想起了從前。
“我”也曾這樣。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看誰。
直到外頭太監來報——
賢妃宮里有人求見皇上。
長姐握梳子的手一緊。
來搶人了。
“啟稟皇上，我家娘娘心悸得厲害——”
“請太醫了？”
“請了，可娘娘說太醫開的藥喝了也沒用。”
長姐透過銅鏡瞥著跪在地上的宮女。
果然是來搶人的。
她手一抬，已經想好了對策。
只見顧珩撩起眼皮。
“朕又不會治病——”
“不是的皇上。”宮女連忙擺手，“我家娘娘不勞煩您，她是想問您……”
“吞吞吐吐的，快說。”
“問您，能不能讓掖庭那位娘娘，去陪她睡覺？”
話音落。
靜得可怕。
“妹妹當真賢惠。”長姐垂眼，“她與各宮情同姐妹，今后我又該如何自處？”
“這就是她的目的？”
顧珩勾了下嘴角，滿臉嘲弄。
“讓她去睡。”
“睡遍后宮也別妄想朕多看她一眼。”
長姐派她的宮女給我送了床金貴的被子。
還捎了句話。
“妹妹身邊沒人作伴，也只能跟賢妃抱團取暖了，真是可憐。”
可憐的我穿著男裝，抱著被子進了屋。
“賢妃姐姐，可以開始了嗎？”
她“騰”得站了起來。
“你、你要從哪開始？”
我麻利鋪好床。
“別誤會，這是正經生意。”
我一臉正氣，強調：
“是要給銀子的。”
那頭，小灶房里掌事嬤嬤正在剁雞頭，準備給她家賢妃娘娘夜里進補。
“這年頭。”
她大刀霍霍。
“雞都這么硬氣。”
這頭。
賢妃東翻西翻，把家當全倒在桌案上。
“夠嗎？”
“太多了。”
我就收了一吊錢。
花前月下。
那頭雞湯燉上了。
賢妃說，其實讓我來，只是想讓我替她梳個頭發。
今夜，我是她的白月光。
那位邊關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沈昭。
“他死了呀。”
賢妃看出了我的疑惑。
將軍年少驚才絕艷，戰功累累，一生所求只有一事。
“他要娶我。”
“他知道我是庶出，在家中過得不好。”
“這也是他助顧珩奪嫡的條件。”
賢妃說得很慢。
“可顧珩坐穩了龍椅，卻把我接進了宮。”
“他早就忌憚沈昭手里的八萬精兵，又怕損了仁名。他想拿我逼他。”
“臨幸我的時候，就讓他在外面聽著。”
賢妃卷起袖口。
手臂上蔓延著鞭打的舊痕。
“他不忍我受辱，自刎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