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端那碗絕子湯給我那天，我當著她的面換上了男裝。
眉眼像極了她苦等三年的人。
那天起，我在后宮接起了活。
后來，顧珩在他每個女人最動容的時刻，都會聽到一個相同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是個特效化妝師，穿越到了后宮。
我女扮男裝，可以根據客戶需求，專業變成某人的白月光。
后宮長夜漫漫。
我多的是活干。
可職業風險也不小。
比如現在，我正想穿上男裝，對上了當今圣上顧珩那雙極陰沉的丹鳳眼。
忘了。
這是在和皇帝搶女人。
更何況，我還是本該被他虐到死、爭寵爭到墳里都贏不過女主的炮灰女配。
顧珩是個從泥里爬出來的皇子。
長姐不愿下嫁，把“我”推了出去。
成婚第一年冬天，獵場遇刺，“我”替他擋了一箭。
孩子沒了。
他抱著昏迷的“我”說：“等我**，給你一個家。”
第五年秋天，顧珩坐穩龍椅。
冊封那日天朗氣清。
他從龍榻起身，拂過“我”的臉頰，說的卻是——
“乖，你該回掖庭了。”
他要封的妃，是長姐。
她才是他年少時做夢都想娶的人。
今夜，是長姐進宮的前一晚。
他忽然想起了“我”。
可他不知道，一刻鐘前，女配心若死灰，一根白綾掛上了房梁，成全了我的穿越。
我回過頭。
梳妝的手一頓。
顧珩不知站在身后多久，目光極沉。
他捉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倒在床榻上。
帷帳落了一層又一層。
只是他看著我這張臉，眉頭越擰越緊。
越看越不對勁。
“噢噢。”
我利索地爬起來，對他說：“抱歉，勞斯。”
出活出習慣了，有工傷。
剛剛化妝又把自己化成男的了。
“我……”
我扶額嘆氣。
“我回不去了。”
顧珩沒聽懂。
他問我：“勞斯？”
“勞斯是哪個男人？”
我解釋不清，想下床。
他攥住我的腳踝，眸色陰鷙。
“不必耍這些把戲。”
“朕隔三岔五還是會來你這。”
“只不過從今往后，你沒有名分，不能越過你長姐。”
“她心思純善，你不許給她使絆子。”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一顆真心全系在他身上的傻女人。
宮里的人笑我沒有翻身之日。
沒人愿意跟著我。
只有一個小啞巴。
我對著鏡子，仔仔細細打量她幫我綰好的發。
小啞巴以為自己做得不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哎！”
我一把抱住她。
“毛娘老師，是你嗎？我失散多年的毛娘老師！”
小啞巴第一次被人這樣抱。
她爹娘窮，為了換半袋糙米給弟弟活命，五歲的她獨自進了掖庭。
沒人抱過她。
不能抱。
抱了就會有依賴。
她的手僵在兩側，動都不敢動。
只是從那天起——
早上，小啞巴，院子里，捏假發。
中午，小啞巴，灶房，捏假發。
晚上，小啞巴，床頭，捏假發。
我揉揉眼睛，點起為數不多的紅燭，走到她跟前。
“阿蠻，你怎么還不睡呀？”
案上擺著一圈義髻假發，高大華美。
小啞巴怯生生地看著我，像在等什么。
猶豫再三。
她朝我伸出雙手，抱住了我的腰。
我怔了怔，摸了摸她的頭。
“你是好寶，最好的好寶。”
手背一涼。
是她的眼淚。
那天，長姐進宮受冊，禮樂從天亮奏到天黑。
搶著去領賞的人回來，想看我的笑話。
卻只見兩個湊在一起的人影，在那沒日沒夜捏假發。
“啊！”
領賞那人撒腿跑到賢妃面前告狀。
“啟稟娘娘，宮中有人搞對食！”
賢妃支著下巴，拿著團扇搖啊搖，看著眼前這碗絕子湯。
是顧珩命人送來的。
讓她找個由頭，讓我喝下。
因為我占了長姐幾年的恩愛夫妻情，讓長姐不舒坦了。
這是我欠下的。
“又是哪宮的太監和哪宮的宮女？”
賢妃一雙含情目波瀾不興。
“不是太監。”
“是掖庭那位和她的小啞巴宮女！”
賢妃手中團扇堪堪一頓。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掌事嬤嬤，眨巴眨巴。
欲言又止。
嬤嬤見過大風大浪，知道自家娘娘想問什么。
“娘娘，這也是搞得起來的。”
賢妃平日最講規矩。
這會兒，她恨不得扛著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