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粉做了修飾。
銅鏡里的人，七八分像那張小像上的畫師。
推開門。
淑妃背對著我坐在窗前，手里攥著一支禿筆。
“若萱。”
我用了刻意壓低的嗓音。
淑妃渾身一震。
她慢慢轉過身來。
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看清我的那一刻，她的手開始抖。
“子、子墨……”
她站起來，又坐下去。
再站起來，又不敢靠近。
“是你嗎？”
我走近一步。
“是我。”
她捂住嘴，眼淚掉得沒完沒了。
“你的手……他把你的手……”
我伸出雙手給她看。
“都好了，沒事了。”
淑妃撲過來，抓住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看了好幾遍，確定十根手指都在，才抱住我嚎啕大哭。
我被她哭得也有點鼻酸。
她哭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然后松開我，退后兩步，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子墨，你回來了，是不是要帶我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句臺詞不在劇本里。
“若萱，我——”
“帶我走吧。”
她抓住我的手，眼里全是光。
“帶我離開這里。”
“我不要當什么淑妃，我不要這些。”
“我只想跟你走。”
我喉頭發緊。
對不起。
我不是他。
我只是一個騙子。
一個收了六吊錢的騙子。
“若萱。”
我握住她的手。
“你先好好照顧自己的眼睛，不要再哭了。”
“等你眼睛好了，我會來接你。”
這是我說過的最**的**。
可她信了。
她拼命點頭，用袖子擦眼淚。
“好，我等你。”
“我不哭了。”
說完又哭了。
我在淑妃那待到四更天。
臨走時，她塞給我一幅畫。
是她偷偷畫的。
畫上兩個人并肩而立，一個執筆，一個倚窗。
畫得不好，人物比例都不對。
可每一筆都很用力。
我把畫卷好，藏進袖子。
回去的路上，我靠著墻蹲了很久。
阿蠻以為我不舒服，急得直拉我袖子。
“沒事。”
我揉了揉臉。
“就是覺得這后宮的女人，活得***慘。”
阿蠻又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
長姐派人來找我“敘舊”。
說是敘舊，其實就是讓我去給她立規矩。
她如今是正經冊封的妃子，我是沒有名分的棄婦。
按宮中規矩，我該給她行禮。
我去了。
長姐坐在正殿，穿著簇新的宮裝，發間珠翠滿頭。
身邊圍著七八個宮女，排場擺得足足的。
“妹妹來了。”
她不咸不淡地開口。
“坐。”
我沒坐。
因為她沒讓人擺凳子。
站著，就是讓我站著說話。
“姐姐氣色真好。”
我真心實意地夸了一句。
她確實比我記憶中的蘇映雪好看。
原書里，這位長姐是女主。
顧珩獨寵她一人，從頭甜到尾。
“我”就是**到死的踏腳石。
“妹妹消瘦了。”
長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聽說你最近和賢妃走得近？”
“嗯，串個門。”
“妹妹也不必這樣四處攀附。”她放下茶盞，“你的月例和吃穿，我會讓人按時送去，不會短了你的。”
“多謝姐姐。”
“只是有一件事。”
她語氣一轉。
“昨晚，有人看到你去了淑妃的院子。”
我心頭一跳。
“妹妹去淑妃那做什么？”
“聊天。”
“大半夜的，聊什么天？”
我笑了笑。
“聊人生。”
長姐看著我，那雙和我有五分相似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
“妹妹，我勸你一句。”
“后宮的女人各有各的心思，你以為她們跟你交好，不過是想利用你罷了。”
“等她們用完你，你什么都不剩。”
“姐姐教訓得是。”
我低頭。
“那我先回了。”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長姐的聲音追過來。
“蘇晚。”
她叫了我全名。
“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
“沒有名分的人，最容易消失在這宮里。”
我腳步一頓。
回頭看她。
“姐姐放心。”
“我可惜命了。”
出了她的宮門，我松了口氣。
長姐的眼線不少，我以后做事得更小心。
可生意不能停。
因為第三單委托已經來了。
不是嬪妃。
是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
姑姑姓錢，五十出頭，在宮里伺候了三十年。
她不是來找我當白月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