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下午周強在前廳打電話，聲音很大，像是故意讓所有人聽見。
"對，以后沈記的對外形象就是陸雪兒。宣傳材料上寫她的名字，發(fā)布會她上臺，我來談商務。沈玉棠？她不管事了，你就當沒這個人。"
我收拾完最后一張桌子，解下圍裙疊好。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我看了一眼內(nèi)容，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放回兜里。

第二天一早，后廚出了事。
我剛到店門口，就看到陸雪兒站在冷庫門前，臉上掛著淚。
周強蹲在地上查看一筐筐的豬骨，黃志明在旁邊不停擦汗。
"怎么回事？"我走過去，聞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味。
陸雪兒指著那批骨頭說："棠姐，昨天夜里有人把冷庫溫度調了，這批骨頭全壞了。三百多斤，進價就要四千塊。"
周強站起來，盯著我："玉棠，你昨晚幾點走的？"
"九點。"
"冷庫門禁記錄上，九點半有人刷過卡。你的卡。"
我看了他一眼："我的卡昨天中午就鎖在抽屜里了，因為你不讓我進后廚，門禁卡我沒帶。"
陸雪兒低下頭，聲音很小："可是我收拾衛(wèi)生的時候，看到棠姐的抽屜是開的，卡不在里面。"
她的時間線剛好堵住了我的退路。
黃志明在旁邊干咳了一聲，用一種為難的語調開口："周總，我昨晚臨走的時候好像看到沈小姐還在大堂坐著。時間嘛，大概就是九點多。"
他沒說看到我去了冷庫，但他的話跟陸雪兒的拼在一起，意思就變成了：我有時間、有機會、有動機。
周強的臉沉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你干的，從今天起，你的門禁卡作廢。后廚、冷庫、倉庫，你都不許再進。"
陳叔從案板后面抬起頭："周總，那批豬骨是凌晨三點到的貨。沈小姐九點就走了，她走的時候骨頭還沒到。"
所有人看向陳叔。
周強板著臉："你幫她說話有什么用？她是你老板還是我是你老板？"
陳叔張了張嘴，沒再出聲。他低下頭繼續(xù)剁骨頭，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很重。
周強把我的鑰匙和門禁卡全收走了。
我站在后廚門口，門關著。里面?zhèn)鱽礤佂肱鲎驳穆曇簟⒂拖洛伒泥屠猜暋㈥懷﹥褐笓]幫廚的聲音。
我在這個后廚長大的。阿婆在灶臺前面教我顛勺的時候，我才六歲，踩著一張方凳才夠得到鍋。
現(xiàn)在門攔著我，我進不去了。
錢大海是周強找來的投資人。
據(jù)說是做建材起家，手上有閑錢想投餐飲。
他來店里考察那天，周強特意把前廳重新布置了一遍。新桌布，新菜單，大門口的燈箱換成了陸雪兒的照片，旁邊兩行字：百年傳承，匠心獨運。
我在前廳擦桌子。沒人跟我打招呼，也沒人給我介紹來客。
錢大海五十出頭，戴一塊很沉的金表，一進門就四處打量。
"不錯不錯，老字號的底子在這擺著呢。"
周強在旁邊遞煙："錢總，您里面請，讓雪兒給您親手做兩道菜嘗嘗。"
他們往后廚走的時候路過我。錢大海看了我一眼，問："這位是？"
周強腳步?jīng)]停："幫忙的。"
錢大海沒再問。
他們在后廚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錢大海臉上全是笑。
"周老弟，這個項目我看行。五十家店起步，第一批先開十五家，每家投二十萬，湯底統(tǒng)一配送。只要味道穩(wěn)得住，三年回本不是問題。"
周強拍著**："味道的事您放心，秘方在我們手里，跑不了。"
他們走到大堂的展示板前面，上面貼著全國布局圖，小**插了密密麻麻一片。第一年五十家，第二年一百家，第三年覆蓋八個省。
我在旁邊撤盤子。
"周總，湯底配送有個保鮮問題。如果中央廚房出來的湯底保質期不夠長，遠距離運輸會有風險。"
周強的笑僵了一瞬。
"你現(xiàn)在不負責后廚。這些事雪兒在研究，不用你操心。"
錢大海重新打量了我一下。
我沒再說話，端著盤子走了。
走到后巷倒垃圾的時候，手機響了。
號碼沒存過，接通之后，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