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給她住。六平米，一張單人床，窗戶對著北面，冬天陰冷。
我推開門的時候，看見她縮在被子里，臉燒得通紅。額頭上搭著一條濕毛巾，已經干了。
她看見我，嘴巴動了動，含糊不清地擠出兩個字。
"閨。女。"
我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滾燙。
指尖卻是冰涼的，昨晚凍的。幾根手指頭腫著，皮膚發紫。
我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
趙蘭英追過來了，站在門口："林婉，你別在這假惺惺。你要是早把錢拿出來，**至于遭這個罪？說到底還不是你害的。"
我沒回頭。
我的牙咬得太緊，太陽穴突突直跳。
周雪也跟了過來，倚在門框上削蘋果。
"嫂子，我昨晚跟錢偉視頻了。他說他們家那邊的房子漲價了，五百萬可能還不夠，得再加五十萬。你要是再拖，漲到六百萬就是你的錯了。"
她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嘎嘣響。
"你說你這人怎么這么自私呢？**留的錢你一個人捂著不放，全家跟著你受窮。我哥娶了你三年，連輛車都沒開上。"
我終于轉過身。
"那五百萬是你的命錢嗎？"
周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我的命錢，但以后會是我的嫁妝錢。嫂子，你別搞得好像五百萬多了不起似的，我們錢偉家隨便拿。只不過婚前買房，我得出誠意。"
趙蘭英接話："小雪說得對，這就是誠意。你嫁進來時候一分錢沒帶，吃我們家喝我們家這么多年，五百萬算什么？"
我嫁進來的時候，那筆賠償款還在走法律程序。
我嫁進來的時候，帶了十二萬彩禮錢。趙蘭英扣下了八萬，說要留著給周雪。
我嫁進來之后，是我一個人照顧癱瘓的媽，一個人打工交生活費，一個人包攬了全家的家務。
周浩呢？
他打了三年麻將，換了兩份工作都干不滿三個月。
但這些話我說了無數遍，沒人聽。
周浩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他下來了，手里拿著我的手機。
"林婉，你那個姓方的朋友一直打電話來，煩死了。"他把手機扔到床上，"我替你回了一條，說你在忙。"
他看了一眼我媽，沒什么表情。
"燒退了沒？退了就行。明天我帶你去銀行，把錢轉了。你要是不轉，我今天就把這屋的門焊死。"
第三章
方潔第二天沖到了周家。
她是我大學室友，開了一家小面館，人話少，但脾氣沖。
她進門的時候趙蘭英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嗑瓜子。
方潔沒搭理趙蘭英，直接往里走。
趙蘭英在后面喊："誰讓你進來的？這是我家！"
方潔頭也沒回："我來看林婉和**。"
"看什么看？她們好著呢，用不著外人操心！"
方潔推開我媽房間的門，看見我跪在床邊給我媽喂粥。
她站在門口看了三秒，臉色變了。
"你手怎么了？"
我把手縮到身后。手掌昨天拍門腫的，今天還沒消。
"沒事。"
方潔走過來，硬把我的手拽出來。腫得像饅頭，幾根指頭上還帶著干涸的血痕。
她沒說話，蹲下來看了看我媽。
我**燒退了一些，但精神很差。凍傷的手指纏著紗布，那是我今早用舊衣服撕的。
方潔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我聽見她在客廳跟趙蘭英吵了起來。
"林婉**手指凍成這樣了你知不知道？大冬天把人推到院子里，你是要凍死人嗎？"
趙蘭英尖聲回嘴："關你什么事？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賣面條的來指手畫腳？"
"你們周家要臉嗎？人家爸用命換的錢你們也好意思要？"
"那是我兒媳婦，她的就是我們的！你再多嘴，信不信我報警說你私闖民宅？"
周浩從外面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兩條煙，看見方潔在客廳，臉沉了下來。
"你來干嘛？"
方潔瞪著他："周浩，你還是人嗎？你老婆的手腫成那樣，***手凍傷了，你家里人都瞎了？"
周浩把煙往茶幾上一扔。
"方潔，我敬你是林婉的朋友，說話客氣點。這是我家的家務事，你管不著。"
"家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