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浩死死拽住我的頭發(fā)，把我的腦袋往茶幾上按。
"林婉，我妹馬上要結(jié)婚了，男方要求全款房，你把**的賠償金拿出來怎么了？"
我頭皮疼得像要被撕裂，太陽穴撞在茶幾角上，嗡嗡作響。
婆婆趙蘭英站在一旁，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雙手叉腰，尖著嗓子罵道："就是！嫁進我們周家，錢就是我們周家的！你要是不給，我就讓你那個癱瘓的媽在外頭凍死！"
我拼命扭頭看向窗戶。
窗外，臘月的寒風(fēng)嗚嗚地刮，我媽被人連著輪椅推到了院子里。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棉襖，整個人蜷縮在輪椅里，凍得嘴唇發(fā)紫，雙手死死攥著扶手。
"媽！"
我嘶喊了一聲。
周浩猛地把我的頭提起來，又摁下去。
"叫什么叫？簽了字我就把她推回來。"
他另一只手從茶幾上抄起一份文件，拍在我臉側(cè)。
"簽了它，**就能回屋。不簽，你們母女倆一起滾蛋，滾回你那片拆遷廢墟去！"
我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但還是看清了那份文件的抬頭。
放棄財產(chǎn)**書。
內(nèi)容只有一行。本人林婉自愿將名下全部拆遷補償款五百萬元無償贈予周雪，用于購置婚房。
"周浩，那是我爸用命換來的錢。"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喉嚨像被人掐住。
"他在工地上被砸死的時候，你在哪？你連一天喪假都沒請過！那五百萬，每一分錢都沾著我爸的血！"
周浩松開我的頭發(fā)，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死了三年了，錢放在賬上又生不了崽。我妹嫁得好，全家都跟著沾光，你不也得好處？"
趙蘭英補了一句："就你那個癱媽，住院吃藥哪樣不花我們周家的錢？拿五百萬出來，算抵了！"
我渾身發(fā)冷。
我媽住院的錢，是我爸賠償金里出的。我媽吃的藥，是我打零工賺的。周家沒掏過一分錢。
但他們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我欠了他們幾輩子。
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我**輪椅被風(fēng)吹動，撞在了院墻上。她整個人歪倒在輪椅里，嘴巴張著，卻喊不出聲。
她中風(fēng)之后，舌頭就不聽使喚了。
我拼命掙扎著要站起來，膝蓋跪在地上往門口爬。
周浩一腳踩在我后背上，把我壓得貼在地板上。
"簽不簽？"
"我再問一遍。簽不簽？"
趙蘭英走到窗戶邊，把窗戶推開。冷風(fēng)灌進來，我聽見我媽在外面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不是哭。
是凍得喘不上氣。
周雪從樓上下來，披著一件粉色羽絨服，手里端著杯熱奶茶。她路過窗戶，往外瞟了一眼，嗤笑了一聲。
"嫂子，你就別拖了。我跟錢偉的婚事下個月就定，他家要看到全款房的房本。你今天不簽，我媽明天就把你那個老太婆送養(yǎng)老院去。最便宜的那種，三個人一張床。"
她低頭吸了口奶茶，眉毛挑得老高。
"反正她也說不了話，誰知道里面人怎么對她？"
我的指甲摳進了地板縫里，十指鮮血淋漓。
恨。
恨到渾身都在抖。
但我不能簽。
那是我爸的命。
第二章
我被關(guān)在臥室里一整夜。
門從外面鎖了，鑰匙在周浩口袋里。我媽在院子里待了四十分鐘才被推回來。
那四十分鐘，我在屋里拍門拍到兩只手掌全腫了。
沒人理我。
第二天一早，方潔打了三十七個電話，我一個沒接到。周浩把我手機沒收了。
趙蘭英推開門的時候，手里端著一碗白粥。她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像施舍叫花子一樣。
"吃。吃完想清楚了，簽字。"
我盯著那碗粥，沒動。
"我媽呢？"
"在她屋里躺著呢。"趙蘭英翻了個白眼，"昨晚著了涼，發(fā)燒。但也沒什么大事，死不了。"
我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趙蘭英嚇得往后退了兩步。
"我要看她。"
"看什么看？你先把字簽了再說。"
"讓我看她！"
趙蘭英在門口站著不讓路。我直接推開她沖了出去。她在后面罵罵咧咧，我顧不上聽。
我**房間在一樓最角落，原來是個雜物間，后來勉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