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我回到了公寓。

裴征正坐在沙發上。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屋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煙味。

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他身上的襯衫有些皺，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你還知道回來。”他走過來，想要接我手里的包。

我側過身，把包掛在玄關的掛鉤上。

“我們談談。”我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并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裴征跟著走過來。他坐到我對面，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又把手收了回去。

“知寧，何妍真的只是個實習生。”他看著我，眼神有些閃躲，“她平時負責協助我。密碼是我改的，因為公司最近有些核心數據放在云盤里，不安全。”

“那朋友圈的分組呢？”我看著他。

裴征的臉頰肉**了一下。他偏過頭，避開我的視線：“什么朋友圈分組？你在說什么？”

“你上周發的工作室設計圖，對我是屏蔽的。”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何妍能看見。她還評論了，說期待你們的新辦公室。”

裴征猛地站起來。他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步，雙手插在褲兜里。

“宋知寧，你天天待在家里，除了胡思亂想，還會干什么？”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被揭穿后的惱羞成怒。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為了我們的未來拉贊助。何妍她是個專業能力很強的助理，她能幫我分擔工作！”

“你呢？你天天盯著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查我的云盤，查我的朋友圈，你累不累？”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有些凸起。

“沒人教過你兩口子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嗎？”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你現在變得這么狹隘，讓我覺得很陌生。”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穿了一雙普通的平底鞋，邊緣有些磨損。

五年前，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創業青年。那時候，我用我父親的關系幫他拉到了第一筆投資，幫他搭建了公司的服務器。

那時候，他抱著我說，知寧，我的未來都是你的，我絕不瞞你任何事。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指責我狹隘。

“你走吧。”我說。

“什么？”裴征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公司很忙嗎？”我抬起頭，看著他，“去忙你的工作吧。”

裴征盯著我看了幾秒。他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賭氣或者憤怒的痕跡，但他失敗了。我的臉上一片平靜。

“莫名其妙。”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大步走出了大門。

大門被重重地關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坐在沙發上，轉頭看著陽臺上的幾盆多肉植物。因為幾天沒有澆水，它們的葉子已經有些發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