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年輕、清脆，又帶著一絲甜膩的女聲。

“是知寧姐嗎？我是何妍。”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用力，關節處有些泛白。

“有事嗎？”我問。

“是這樣的，今晚公司有項目簽約的慶功宴。裴總讓我負責籌辦。”何妍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傳了過來。

“裴總平時最愛吃海鮮，我知道的。但我不知道知寧姐有沒有什么忌口的？畢竟您是家屬，坐主桌，千萬不能吃得不舒服。”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挑釁。

“不用了。”我說，“我不挑食。”

“哎呀，那就好。知寧姐真是體貼。”何妍咯咯地笑了幾聲，“那我就按照裴總和我的口味安排了。今晚在‘盛世軒’，七點整，您別遲到了哦。”

掛斷電話，我看著屏幕。

我起身走到書架旁。在最底層的抽屜里，有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我用鑰匙打開。里面躺著一盒有些年頭的錄音帶。磁帶的塑料外殼已經有些泛黃，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名字：寧寧。

那是奶奶去世前，留給我的最后一盤錄音。

奶奶走得早。她最疼我，知道我一個人在外面容易委屈，特意錄了這盤帶子。里面都是她教我做菜的步驟，還有她嘮叨我按時吃飯的聲音。

我把帶子放進懷里。

我換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衫，推開門出了家。

外面的風有些涼。我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盛世軒”。

到包廂門口的時候，是差五分七點。

我推開門。

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談笑聲在門開的瞬間，突兀地停了下來。

裴征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他的右手邊，緊挨著坐著一身紅色短裙的何妍。何妍的頭發做過精致的卷度，臉上化著濃妝，看起來十分惹眼。

他們正在湊在一起看手機，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

看到我進來，裴征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拉了拉西裝外套，沒有站起來。

“知寧來了。”他伸手指了指靠近門口的一個角落位置，“坐那兒吧，主桌這邊都是合作方和公司主管，滿了。”

主桌上，確實坐滿了人。何妍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正挑眉看著我。

“知寧姐，要不我把位置讓給你吧？”何妍站起身，語氣有些局促，但身體卻一動沒動，“你是裴總的未婚妻，讓你坐傳菜口，我心里真過意不去。”

周圍的幾個員工開始竊竊私語。

“不用。”我走到那個角落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這里的風有些大，風從走廊吹進來，有些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