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和傅淮租住的公寓。

屋子有些悶熱，空氣里還殘著端午那天的雄黃酒味。

我正式清理自己的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

七年里，我總想著以后要換大房子，很多東西都湊合著用。

廉價的生活用品，裝了兩個紙箱。

喬喬推門進來時，我正蹲在地上撕墻上的合照。

“秦歲，你動作夠快啊。”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挽袖子幫忙。

“真想好了？傅淮要是哭著求你，你可別心軟。”

我把照片撕成兩半，扔進垃圾袋。

“他不會哭。他只會說我在鬧。”

喬喬冷哼，開始搬書。

“昨晚我在夜色碰到他們了。傅淮摟著林悅的腰，介紹說是家里的小妹妹。”

我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收拾。

“隨他。”

大門傳來鑰匙轉動聲。

傅淮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幾盒燕窩。

看到屋里的紙箱和喬喬，他腳步停住。

“喬喬也在啊。”

他走過來，把燕窩放餐桌上，伸手攬我肩。

“歲歲，這是我托客戶買的，給你補身體。這兩天回老家累壞了吧？”

喬喬翻了個白眼。

“傅總還記得歲歲呢？我還以為您忙著照顧家里的小妹妹，把女朋友忘了。”

傅淮的手頓住，隨后笑了笑。

“喬喬，你又開玩笑。林悅那是工作，她一個人在城里過年，我照應點。”

他轉頭對我說。

“歲歲，別聽她瞎說，我心里只有你。”

我掙開他的手，繼續把衣服塞進箱子。

“傅淮，燕窩拿走，我不需要。”

傅淮皺眉，看著地上的紙箱。

“歲歲，你這是干什么？又因為林悅鬧脾氣？”

“我都說了，那是工作。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又是懂事。

七年里，只要我表達不滿，他就用這兩個字堵住我。

我站起身。

“我沒鬧。這些東西太舊，該扔了。”

傅淮松了口氣，伸手又要抱我。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離家出走。”

“舊了就換新的。等項目結束，我帶你去巴黎買。”

喬喬忍不住，指著他罵。

“傅淮，你少畫餅。你給歲歲畫了七年，她不嫌撐，我都嫌惡心。”

“你口口聲聲說以后，你的以后里有歲歲嗎？全是林悅吧！”

傅淮收了笑。

“喬喬，這是我和歲歲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歲歲，把箱子收起來，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著他。

“喬喬不是外人。”

我指著地上的箱子。

“這些東西，我一會兒帶走。”

傅淮終于沉下聲音。

“秦歲，你到底想怎么樣？”

“因為端午那天我沒答應定日子，你現在跟我來這一套？”

“我說了，我為了我們好。你這么鬧，只會讓我覺得你不可理喻。”

我笑了一下。

“傅淮，在你眼里，只要我不順著你，就不可理喻，對嗎？”

“行，你永遠對。”

我拎起箱子，對喬喬說。

“走吧，幫我搬下去。”

傅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不準走。”

“你今天走出這道門，以后就別回來。”

他還在等我低頭。

我轉過身，一字一句說。

“傅淮，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我甩開他的手，走進電梯。

傅淮站在門口喊。

“秦歲！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看誰會去哄你！”

電梯門合上。

喬喬氣得跺腳。

“他還敢威脅你！他以為自己是誰？”

“歲歲，這種垃圾早扔早好。”

我搖頭。

“我不難過。”

“我只是替過去七年的自己不值。”

樓下，賀謙的車停在老位置。

他見我拎著箱子出來，快步接過去。

“怎么這么快？”

“東西不多。”

我坐上車。

傅淮的短信跳出來。

“秦歲，別以為找個男的接你就能氣到我。我知道那是你那個當兵回來的鄰居，你也就這點出息。”

“玩夠了自己回來，我沒時間接你。”

我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賀謙開口問。

“去哪兒？”

“去民政局附近的酒店吧，近一點。”

賀謙握著方向盤，半晌后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