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盛夏無淵
我剛走到客廳,一股強勁的冷風撲面而來。
原本虛弱的身體猛地打了個寒顫,小腹也收縮的絞痛起來。
客廳正中央。
顧庭淵半蹲在地上,細心的幫林音調整滑雪板上的固定器。
林音穿著厚重的高山滑雪服,正興奮的在客廳的地毯上比劃著。
“哥哥,這套穿著會不會顯得我有些臃腫?我和嫂子誰比較胖呀?”
顧庭淵無奈的笑笑,語氣滿是寵溺。
“肯定是你嫂子呀,她每次懷孕都胖幾斤!身材全都走樣了!”
“你從小體質弱,一直瘦不拉幾,不多穿點怎么行?”
可他不知道,如果我不拼命去吃胖。
那他一次次逼我流產,消耗的就是我的命!
我沉默的從門外將牛皮紙信封拿了進來。
聽見我的腳步,顧庭淵回過頭。
他看向我手里的東西,眉頭微微一皺。
“又買了什么?”
“夏夏,以后咱們重新備孕,給孩子請最好的月嫂,上最好的早教,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你那些不必要的包包首飾,不用買太多了,不要太鋪張浪費。”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的臉,又看了一眼林音。
林音身上那套聯名限量款滑雪服,單價就要二十萬。
她腳下踩著的定制滑雪板,十五萬。
甚至連客廳角落里,昨天剛讓人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各種名貴顏料和畫具。
少說也得上百萬。
我甚至沒力氣去冷笑。
“要你簽個字而已,不要多少錢。”
是啊,一本離婚證,區區九塊九而已。
“行,別亂花錢就行。”
顧庭淵沒多想,隨口吩咐道。
“正好音音剛才跟我說想和你做的香芋西米露,你去廚房做一點,弄完了我給你簽字。”
看著他不容拒絕的模樣,我猶豫半秒,隨后答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
我捏緊手中的文件,轉身進了廚房。
冷水沖刷洗著香芋,也帶走了我身上最后一絲溫度。
小腹像是鈍刀不停攪動,我只能死死抵著洗手臺,才勉強沒有疼暈過去。
端著兩碗剛熬好的西米露走出去時,林音已經坐在沙發上翹著腿玩手機。
就在我將碗遞過去的瞬間。
她眼珠一轉,猛地縮回手。
滾燙的西米露被打翻在地,大半都潑在了我的手背。
“音音!”
顧庭淵臉色驟變,一把將林音拽進懷里,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就算有情緒,也不該對她潑熱湯!”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一推。
手里另外一碗西米露也沒端穩,直接全潑在我手上。
我再也忍不住疼的慘叫一聲。
手背上的皮肉被燙的卷曲,生出**觸目驚心的水泡。
顧庭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要伸手扶我。
“夏夏...”
身后的林音突然捂住胸口。
“哥哥,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心臟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嚇的。”
她面色漲紅躺在沙發上,像是隨時要斷氣。
顧庭淵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板起臉,語氣卻仍有些發緊。
“知道痛,下次就別再對音音用這種惡毒的手段!”
劇痛讓我不受控制的痙攣。
林音得意的在他身后朝我比鬼臉。
我已經無力辯解。
面對一個心偏到太平洋的人,他根本不會聽。
我垂下眼,強忍著喉嚨里快要溢出的嗚咽,低聲道。
“是我的錯。”
我僵硬的拿出《離婚協議書》,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頁簽名處。
用那只發抖的手折疊住離婚的字眼,只露出空白的簽名處。
顧庭淵看著我慘白的臉,有些煩躁的嘆了口氣。
“下次注意點,別毛手毛腳了。”
他急著安撫林音,也沒來得及看一眼內容,龍飛鳳舞的簽下了名字。
“行了,收好。”
“我帶音音去醫院,你自己找燙傷藥。”
我看著協議書上的名字,心中的最后一點執念,也死透了。
我只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