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谷縣城門剛開,一隊人馬踏著薄霧出了城。領頭的是兩個高大人影,一個扛著刀,一個空著手。,有座銅山。山不高,林子卻密得透不過風。山腳下那片蘆葦蕩更是有名,附近的百姓叫它“鬼見愁”——進了那蕩子,天看不見,水看不見,方向更看不見,十個人進去,能出來五個就算燒高香。,在鬼見愁外面扎了營。,其實就是從陽谷縣臨時抽調的壯丁,多數人連刀都沒正經握過。周縣令接到徐州府的公文后愁得一夜沒睡,把縣里能打的都扒拉了一遍,最后只能把這兩個剛打完虎的新人都頭派出來。“哥哥,這地方有點邪門。”武松站在營地邊上,望著遠處那片陰沉沉的蘆葦蕩,聲音壓得很低,“剛才探路的回來說,前兩天那股水匪又劫了兩條商船,船上的貨全沒了,人也不見了。”,只是蹲在地上,拿著根樹枝畫著什么。,發現那是附近的地形圖——山、水、蘆葦蕩、官道,全被他用樹枝勾了出來。項羽畫得很慢,每畫一筆,都要抬頭看看遠處的山勢和水流方向。“你這是……兵法。”項羽沒抬頭,“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地形不熟,進去就是送死。”,像是在說今天吃什么飯。但武松注意到,周圍那些原本散漫的士兵,漸漸安靜下來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這邊看。“水匪在這片蕩子里,不會走遠。”項羽用樹枝在蘆葦蕩中間畫了個圈,“這地方有水路可通外面,附近必有暗渠。堵死暗渠,斷其后路;火燒蘆葦,逼其現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對武松說:“明天天亮,兵分兩路。你帶人從正面搜,我帶人堵暗渠。前后夾擊。”,旁邊忽然有人冷笑了一聲。“夾擊?說得輕巧。”,臉上有塊刀疤,穿著一身半舊的廂兵統領服。他叫王橫,在陽谷縣干了十年廂兵統領,從一個小兵熬到現在,手底下管著這五十號人,自認是陽谷縣最能打的人,沒有之一。這次周縣令沒把指揮權交給他,反倒讓兩個新來的空降兵當了頭兒,他心里這股火已經憋了好幾天了。
“你?”項羽看了他一眼。
“我王橫在這兒干了十年,哪次**不是我跟兄弟們拿命在前面沖?你們兩個,才來幾天?”王橫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著項羽——他個子不算矮,但看項羽得仰頭,這讓他的氣勢打了個折扣。
“聽說你打了頭虎?了不得。”王橫笑了一聲,笑里帶著十足的不屑,“但老虎是**,沒什么腦子。水匪不一樣,他們有刀,會設埋伏,下手黑得很。你這種愣頭青我見多了,以為有兩膀子力氣就能橫著走,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武松的臉色沉下來,往前邁了一步。項羽抬手攔住他。
“你覺得我不行?”項羽開口了。
“對。”
“那你想如何?”
“單挑。”王橫把腰刀解下來,扔在地上,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你要贏了,這五十個兄弟歸你管,我王橫絕無二話。你要輸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別在這兒瞎指揮害了兄弟們性命。”
周圍安靜下來了。五十個廂兵全部停下手里的活,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隔壁的人,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有好戲看了”。這些兵痞都清楚,王橫在陽谷縣待了十年沒出過事,靠的不全是資歷,手底下確實有幾下硬功夫。他們想看看,這個新來的打虎英雄,接不接這個茬。
項羽低頭看著王橫。那眼神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粒粘在衣襟上的灰塵。
“怎么不說話了?怕……”王橫剛要開口。
“打你。”項羽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店小二續茶,“怕不是臟了某的手。”
王橫臉色騰地漲紅,張嘴剛要罵回去,項羽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營地外面:“出去打。在這里傷了你,不好看。孤還要帶這些人回去。”
王橫的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在陽谷縣橫了十年,從來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他猛地轉身,大步朝營地外面走去,邊走邊吼:“都來看,都來看老子怎么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營外是一片空曠的河灘地,碎石遍地,蘆葦在遠處嘩啦啦地響。王橫脫了上衣,露出一身常年操練出來的壯實腱子肉,擺了個架勢,對著項羽招招手:“來!”
項羽緩步走到河灘中央,站定。他沒有脫甲,沒有任何夸張的架勢,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王橫憤怒地咆哮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朝項羽沖了過來。他的拳腳是正路子的廂兵操練技法,出拳帶風,下盤極穩,周圍觀戰的廂兵里有識貨的,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但是,面對這樣的攻勢,項羽甚至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完整的注視。就像拍去一片落葉,項羽的身形微微一側,王橫全力的一拳便擦著他的耳邊打空。緊接著,他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嘭!”一聲悶響。沒人看清項羽是怎么出腳的——大家只看見王橫整個人像被攻城錘撞了似的,平平飛出去一丈多遠,砸在河灘的碎石上,滑出去老遠。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半邊身子已經麻木了,喉嚨一甜,一口血嘔在石頭上。
整個河灘鴉雀無聲。
王橫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喘氣。他抬起頭,看見項羽已經轉身朝營地走了。那步伐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模一樣。自始至終,項羽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明天一早,在此地集合聽令。”項羽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冷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橫跪在碎石上,說不出半個字。
跟在項羽身后的武松回頭看了一眼王橫,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連我一拳都未必接得住,還敢跟他打。”
身后,那五十個士兵看項羽的眼神,全變了。那是發自骨子里的敬畏。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語言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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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露水正濃。
項羽站在營地中央,五十個廂兵列隊而立,王橫也在隊伍里——半邊臉上還帶著昨天的淤青。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脖子微微發僵,但當項羽的目光掃過來時,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在這絕對力量的碾壓下,他已經認了。
“今天,兵分兩路。”項羽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武二帶二十人,從正面搜蕩子,遇匪不必戀戰,往西邊趕。我帶其余人,堵西邊暗渠。他們沒了退路,自然自亂陣腳。”
他頓了頓:“**留活口,審問過后再殺。”
隊伍出發時,天色還沒亮透。晨霧把蘆葦蕩裹得嚴嚴實實,船槳撥開水面的聲音輕而急促。
武松領了二十個人,劃著小船從正面水道進了蕩子。他今早特意把兩把樸刀都磨了,刀刃在霧里泛著青光。隊伍拿的是長竹竿和套索,這是項羽的意思——活捉第一。
蕩子深處,水道越來越窄,兩邊的蘆葦幾乎要把天遮住。忽然,前方一片陰影里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哨。
“來了!”武松眼睛一亮,第一個跳下船。幾乎在同時,幾支冷箭從蘆花叢中射來,緊接著一艘小漁船從隱蔽處沖了出來,船上站著七八個赤膊的漢子,手里舉著魚叉。這是**的前哨,他們對自己熟悉的地形極其自信。
武松側身避開兩箭,人已殺到跟前,轉瞬之間,但見刀光一閃,領頭的匪徒還沒看清來人的臉,就被刀背拍在肩頭,半身酸麻,撲通栽進水里。
與此同時,項羽守在蘆葦蕩西面的高地上,清晰地看見蘆葦蕩中驚起的水鳥。樹林中響起激烈的吼聲,武松率領的隊伍很快收網,匪徒倉皇往西邊蘆葦叢更深處逃竄,正好一頭撞進他布下的口袋。
這場伏擊干凈利落。項羽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匪徒們從蘆葦叢中竄出來,正撞上三十個嚴陣以待的廂兵。刀光在霧里閃了幾下,金鐵交鳴聲很快就被慘叫聲替代。死了六個,其余的往水里跳,被預先布下的漁網兜了個正著。
船上很快也被揪了出來,是一個滿臉胡渣的壯漢,武松一手將他按在船板上,刀刃抵著脖子,厲聲呵斥。他渾身發抖,卻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肯多說。項羽走過來,低頭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那匪徒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像篩糠一樣抖起來,忽然嚎啕大哭:“我說!我說!寨子在北邊!北邊最大的那片蘆葦后面,有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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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殘陽把蘆葦蕩染成了暗紅色。
項羽站在一座簡陋的水寨外面,身上濺了不少血,但沒一滴是他自己的。
水寨是茅草扎的,已經被火燒了大半,濃煙滾滾往天上涌。寨子里面橫七豎八躺著匪徒的尸首,尚有幾個跪在水洼里,雙手被反綁在身后,臉埋在泥漿里,大氣不敢出。
武松從一個匪徒身上撕下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著刀上的血。經過這幾日的廝殺,他身上那股清河縣街頭斗狠的勁兒,慢慢被淬成了真正經歷過戰陣的悍勇。他的刀法褪去了焦躁與浮華,出刀更穩,收刀更快,
王橫押著五花大綁的**從寨子里出來,把人推到項羽面前。這個囂張了十年的老油子,此刻臉上沒有半點不服,他單膝跪地,抱拳舉過頭頂,聲音粗啞但恭敬:“大當家,此戰共斬匪四十三人,俘十二人,**帶到,請大當家發落。”兩天前他還在河灘上被一腳踹得嘔血,此刻這一聲“大當家”,叫得心服口服。
項羽低頭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看了許久。那**磕頭如搗蒜,額頭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坑印。
他錯開眼神,望向遠處正在沉入蘆葦蕩的殘陽。
“回陽谷。”
說完,他翻身上馬。身后,五十個士兵開始整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這支來時像烏合之眾的隊伍,離開時竟有了一股沉默的肅殺。
武松收起刀,看著項羽的背影,忽然咧了咧嘴。
“哥哥,你慢點,等等我!”他快步跟了上去。
火把亮了起來,把歸途照得通紅。身后那座水寨的余火還在燒,濃煙筆直地升上去,在暮色中像一根黑色的柱子。遠遠望去,仿佛是這座沉睡的山巒,為這群凱旋的人豎起的一道戰旗。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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