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權位皆可棄,唯獨護我女兒
話音剛落,趙美人立刻嬌嗔道:“皇后娘娘心善,體恤賢貴妃,只不過大皇子身嬌體弱的,隔三差五就要病一場,若娘娘日日都那么體恤,賢貴妃一個月能來請幾次安。”
趙美人與淑妃同一年入府,起初也受寵過一段時間,不過后來衛云瑤入府,這寵妾的位置才換了個人。
衛云瑤得寵時,趙美人不是沒有嫉妒過,只不過衛云瑤總是以禮相待,她抓不到錯處。
況且太子府后院一共就那么六個人。
趙美人覺得趙太子妃囂張跋扈,淑妃自幼長在商賈之家,滿身銅臭,膚淺愚昧。
賢貴妃如同皎皎明月,高高在上,她高攀不起,人家也看不上。
與她位分相同的薛美人雖說好脾氣,但內里卻心思深重,她看不透。
兜兜轉轉,趙美人也只能依附衛云瑤。
況且衛云瑤確實是個好主子,平日有什么好處都帶著自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像流水似的賞給自己。
在這宮里恩寵之外,最要緊的便是錢。
衛云瑤只需要你俯首聽命、安分順從,又不需要讓你干些**放火的勾當,便能予你無盡富貴。
趙美人想著那潑天富貴,幾乎可以說是對衛云瑤言聽計從,馬首是瞻。
衛云瑤淡淡瞥了一眼趙美人,語氣里不見半分怪罪。
“大家都是潛邸老人,這么多年的情分,都要互相幫襯著點才是。”
“皇后娘娘教訓的是,是嬪妾多嘴。”
在她們二人一唱一和之下,淑妃被氣紅了眼。
“臣妾倒覺得趙美人說的不錯,這大皇子自出身便體弱多病,如今年歲漸長,身子反倒一日不如一日。”
“昨日臣妾去給太后請安,太后夸臣妾將二皇子教養得極好,半點都不似大皇子這個病秧子。”
話音剛落,殿內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淑妃身上。
雖說賢貴妃今日不在,但淑妃也不能如此直白地說出來吧。
偏生淑妃還未發覺眾人的異樣,繼續自顧自道。
“賢貴妃也是糊涂,如今年輕,不趕緊再生一個,反倒一門心思都撲到大皇子身上,也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淑妃素來口無遮攔,衛云瑤也習慣了,畢竟她前世就是死在這張嘴上。
坐在淑妃身旁的薛美人,聽完她這大逆不道的話,右眼皮直跳。
薛美人借著用茶水,輕咳了幾聲,想提醒淑妃收斂一些。
誰知淑妃完全沒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只是一味用鄙夷的目光掃視著她。
“薛美人若身子不適,就趕緊回宮請太醫,別過了病氣給旁人。”
聞言,薛美人放茶盞的手一抖,汝窯青花瓷盞不受控制地砸向梨花木小方桌案板。
瞧著底下的動靜,衛云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淑妃雖生得美麗,但實在愚鈍,無需你費心,她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
可薛美人就不一樣了,前世太后因選秀一事對自己懷恨在心。
王秋璇死后,太后力主嚴懲,趙美人則是替她求情。
偏偏就是一向沉默寡言,不偏不倚,一直游離在各方之外的薛美人,在關鍵時候選擇幫太后說話,給了她致命一擊。
淑妃沒腦子不必著急,賢貴妃不僅沒什么把柄可抓,還有太后護著。
這薛美人留著也是個禍害,不如先從她下手吧。
衛云瑤將審視的視線淡淡收回,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這宮里的皇子公主年紀都不小了,本宮已請了皇上的旨意,遴選太傅,入宮授讀,淑妃得空也好好收收二皇子的性,不然怕日后不習慣。”
淑妃不可置信地望向衛云瑤,隨即便大喜過望。
“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妾回去定會好生教導二皇子。”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衛云瑤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都回去吧。”
“嬪妾告退。”殿內三人按照身份高低一一退去。
白芷站在衛云瑤身側,瞧著淑妃臉上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直犯嘀咕。
“娘娘,這淑妃為何聽到要遴選太傅一事如此高興。”
“我問你,太傅選定后便要選什么?”
白芷摸著下巴,“伴讀?”
衛云瑤微微頷首,“還不算太笨,我再問你,太后最喜歡的孫兒是誰。”
“趙王世子。”白芷頓時靈光乍現,“淑妃這是想讓趙王世子給二皇子當伴讀。”
一想到兩個胖子湊在一堆的場景,白芷只覺得頭皮發麻。
二皇子體態豐盈,光是站著都足以擋住兩個大公主。
這趙王世子也是個敦實的,體態那方面和二皇子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兩人光是走兩步路都能熱得滿頭大汗,更別提夏日天熱,這尚書房里擺再多冰盆,也架不住兩人愛出汗啊。
到時候若是兩人連衣裳都不舍得換兩件,那汗味兒混著暑氣,只怕是熏得人連書都念不下去。
白芷癟著嘴,“娘娘就這么由著淑妃去了嗎?”
衛云瑤把玩著腕上的羊脂白玉鐲,神情淡漠。
“這宮里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想巴結太后,由著她去吧。”
前世遴選太傅一事剛剛傳出苗頭,賢貴妃和淑妃便各自帶著皇子,一前一后提著東西去御書房。
枕邊風也好,獻殷勤也罷,兩人使盡渾身解數,就是想要趙王世子給自個兒皇子當伴讀。
蕭景堯被搞得煩得不行,最后隨意揀了兩個家世干凈、看著還算老實的官家子弟,為皇子伴讀。
反倒是衛云瑤和令儀這對啞巴母女撿了**宜,得了蘭陵金氏的大小姐。
衛云瑤望著長樂宮的方向,“你讓人暗中將消息傳入賢貴妃耳中,她自會動手,本宮如今最難的就是太后那。”
白芷不明所以,“太后一向喜歡娘娘,娘娘何必憂思。”
聞言,衛云瑤從喉間溢出一抹冷笑。
前世她也以為太后是喜歡她的,哪曾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太后之所以力排眾議,和蕭景堯一起勸說先帝冊封她為太子妃,只不過是想讓她替王秋璇先把皇后這個位置占住。
畢竟一個既沒有皇子,又沒有母族作為根基的皇后,遠比賢貴妃好收拾得多。
衛云瑤長嘆一口氣,“罷了,去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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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位于鳳儀宮東北方,太后最喜禮佛,殿內殿內設著一座小佛堂,終日檀香、沉香不斷,煙氣裊裊,漫過高高的佛龕與鎏金佛像。
太后跪坐在**上,雙眸緊閉,嘴里念叨著《**菩薩本愿經》里的第七品:利益存亡品,手上的佛珠飛快地轉動著。
一旁立侍左右的宮人,聽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蘭溪自外頭緩緩入內,眼見太后這佛經才念到一半。
蘭溪只得無奈地開口打斷,“太后,皇后娘娘來了。”
太后手上的佛珠一滯,須臾便恢復了轉動。
“今天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她來做什么?”
“皇后娘娘說有要事要同太后商議,太后可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