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治療方案，陸副院長全程陪同。
趙穎特意跑到走廊來告訴我這個消息。
"沈聽晚，陳院士說蘇主任的身體底子很好，好好調養一定能康復。陸副院長可真有本事，連陳院士都請得動。你呢？就在走廊躺著等死吧。"
我看著天花板，一個字也沒有說。
等趙穎走了之后，我用被子蒙住頭，化療的嘔吐感又涌上來了。
這一次沒忍住，吐了滿地。
等了二十分鐘，才有一個實習護士拿著拖把過來清理，表情嫌惡。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藥劑科的方國忠又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遠處朝我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進了藥劑科的門。
他手里好像捏著一張紙條，但我看不清上面寫的什么。
**天，錢芳來了。
錢芳是陸明遠的母親，我的婆婆。
她六十出頭，燙著一頭深紫色的小卷發，脖子上掛了三圈金項鏈，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碰撞著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她從電梯出來的時候，護士站的幾個護士立刻站起來，喊了一聲"陸媽"。
錢芳滿面笑容地擺擺手，徑直走向貴賓病房。
路過我的折疊床時，她掃了我一眼，腳步沒停。
我叫了一聲："媽。"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別叫我媽，我聽著惡心。"
然后徑直推開貴賓病房的門，里面傳來蘇曼熱情的招呼聲："芳姨，你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泡了你最愛喝的鐵觀音。"
門又關上了。
半小時后，門開了，錢芳和蘇曼手挽著手走出來。
錢芳的目光終于正式落在我身上，但那種目光讓我寧愿她繼續無視我。
她站到我的折疊床前，雙手叉腰，聲音大到整個樓層都能聽見："沈聽晚，你也有臉叫我媽？你嫁進陸家三年，不能生孩子，不能賺錢，整天躺在床上花陸家的錢。我兒子堂堂副院長，娶了你算是倒了八輩子霉。"
我撐著坐起來："媽，你心臟的問題，是我安排你住進仁心醫院的心內科的。你去年做的手術，也是我托關系找的專家團隊。"
錢芳愣了一秒，隨即揮了揮手打斷我："那都是明遠安排的，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明遠說了，是他給我聯系的心內科，是他出的手術費。你一個窮光蛋能有什么能耐？"
蘇曼在旁邊抿著嘴笑，一臉無辜地補了一句："芳姨，您別生氣，沈女士可能是記混了。她化療那么多次，腦子糊涂也正常。"
錢芳一拍大腿："對，腦子糊涂了就別滿嘴胡說八道。我告訴你沈聽晚，小曼比你強一百倍，人家年紀輕輕就是科主任，有能力有長相還會照顧人。等明遠跟你把手續辦了，我立刻認小曼做兒媳婦。"
走廊上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停下來看。
一個拎著保溫桶的老**搖搖頭："這年頭，生個病還要被婆婆罵，真造孽。"
旁邊有人小聲回她："人家是副院長的媽，你敢多說一句試試。"
老**閉了嘴。
錢芳罵完了還不走，圍著我的折疊床轉了一圈，用腳尖踢了踢床腿："住走廊也好，省得浪費好病房。你趕緊簽了離婚協議書，拿**那幾件***走人，別耽誤我兒子的前程。"
蘇曼適時遞上了一杯水："芳姨，喝口水消消氣，別跟她一般見識。"
錢芳接過水，瞪了我最后一眼，挽著蘇曼進了貴賓病房。
門"砰"地關上。
走廊恢復了安靜。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針眼的淤青，過了很久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用力摳床單的邊緣，指甲都斷了一根。
住院部小賣鋪的收銀大姐端了一碗粥過來，放在我床邊的凳子上。
"剛才她們說得太過分了，你別往心里去。粥是我自己帶的，你好歹吃一口。"
我接過粥，手抖得厲害，差點灑了。
"謝謝。"
大姐嘆了口氣走了。
粥很燙，我喝了一口，舌頭被燙了一下。
但胃里終于有了點暖意。
傍晚的時候，我聽到走廊另一頭有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壓著火氣在跟人說話。
"憑什么改排班？我負責走廊區域的護理工作，現在突然把我調到地下室庫房去值夜班，誰的命令？"
護士長的聲音冷冰冰的："陸副院長的意思。你要有意見，自己去找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