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我昨天給走廊那個患者多送了一杯熱水？"
"林可，我勸你少管閑事。在這個醫院，陸副院長說的話就是規矩。你一個剛來的小護士，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腳步聲漸遠，那個叫林可的護士沒有再說話。
我靠在枕頭上，化療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涌過來。在閉上眼睛之前，我看到藥劑科的燈還亮著，方國忠佝僂的背影坐在窗戶后面，對著一堆藥品登記本一頁一頁地翻。
第五天早上，住院部炸了。
**藥庫里少了一批藥。
這批藥不是普通的藥，是仁心醫院獨家儲備的進口靶向藥物，全國只有仁心有貨，一支就要好幾萬。
保衛科的人把走廊區域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我的折疊床下面，被翻出來三支藥。
保衛科科長拎著透明袋裝的藥站在我面前，臉色鐵青："沈女士，你怎么解釋？"
我看著那三支藥，包裝完好，生產批號清晰。
這些藥我從來沒見過。
"這不是我的東西。"
保衛科科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藥是從你床下搜出來的。你是目前走廊區域唯一的住院病人，藥庫到你這里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米，你有最大的嫌疑。"
趙穎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旁邊，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天哪，這些藥可值好幾十萬呢。沈女士，你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特效藥被調走了，心懷不滿，就去偷藥庫的藥？"
消息傳得很快。十分鐘之內，半個樓層的人都圍過來了。
蘇曼從貴賓病房出來，披著一件真絲睡袍，慢悠悠地走到人群外圍，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陸明遠很快也到了。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冷淡到陌生："沈聽晚，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這些藥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那你告訴我，藥怎么會在你床底下？你以為保衛科的人是瞎的？"
"有人放進去的。"
"誰放的？你有證據嗎？"
我說不出來。
走廊上的監控探頭在三天前就壞了，一直沒人修。
陸明遠嘆了口氣，那種嘆氣的樣子像極了一個被不懂事的孩子拖累的家長。
"你偷藥的事我可以壓下來，不報警。但從今天開始，你的處方權完全取消，所有治療方案由值班醫生全權負責。你的病歷歸檔封存，不再經過我的手。"
他說完這些話，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走了。
人群漸漸散開。
走的時候，我聽到有人議論。
"嘖嘖，偷藥偷到自己住院的醫院，也是沒誰了。"
"可能是真的窮怕了吧，你沒看她連個住院費都交不起，還要睡走廊。"
"我看陸副院長沒報警已經夠仁義了。換了我，早把她趕出去了。"
折疊床上的被子被保衛科翻得亂七八糟，枕頭也歪到了地上。
我彎腰去撿枕頭的時候，一陣眩暈襲來，差點栽倒。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林可。
她穿著護士服，臉色不太好，像是剛值完夜班。
"你別彎腰，我來。"
她幫我把枕頭放好，又把被子疊了疊。
"藥不是你偷的，對吧？"
我看著她。
她壓低聲音："走廊的監控壞了三天了。之前值班的時候我提過報修，護士長說不著急。三天前壞的，今天藥就丟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你想做什么？"
"我去查保衛科的出入記錄。藥庫門口有單獨的刷卡記錄，看看昨晚是誰開過藥庫的門。"
我拉住她的手："別去。你已經被調到地下室值夜班了，再惹事，連工作都保不住。"
林可站在那里，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最后她把一小盒止吐藥塞到我枕頭底下："這是我自己買的，你先吃著。"
她走了。
我躺回折疊床上，把止吐藥攥在手心里。
手心出了很多汗。
藥劑科的窗戶后面，方國忠的身影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桌上攤開的藥品登記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頁。那一頁上，有一行字被他用紅筆重重地畫了個圈。
第六天下午，住院部召開了一場臨時會議。
會議地點在四樓的多功能廳，參會的人有各科室主任、護士長、保衛科科長，以及陸明遠。
蘇曼以"新任重點學科主任"的身份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