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翻著排班表說："貴賓病房那個蘇主任來頭可不小，聽說下個月就要跟陸副院長訂婚了。"
另一個涂著粉色指甲的護士撇嘴："那走廊上躺著的那個女的是誰啊？之前不是住貴賓房的嗎？怎么一夜之間就被趕出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陸副院長發(fā)了話，誰敢多問。你沒看剛才查房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嘖嘖，怪可憐的。不過也是，貴賓病房那種地方，本來就不是普通病人能住的。"
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全部聽清。
我沒有反應(yīng)。化療的藥物副作用讓我的手腳發(fā)麻，胃里一陣陣地翻涌，我側(cè)過身干嘔了幾下，什么都吐不出來。
沒有護士過來遞紙巾，也沒有護士來問我需不需要止吐藥。
中午的時候，貴賓病房的門開了，蘇曼的助手趙穎端著一個保溫桶出來，路過我的折疊床時，腳步故意停了一下。
"喲，這走廊的味道可真夠嗆的。沈女士，你要不要跟護士說一聲，把你挪到地下室去？那邊起碼不擋道。"
我沒理她。
趙穎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了。
下午兩點，藥劑科的方國忠拿著一份藥品申領(lǐng)單走過來。
他六十多歲了，在仁心醫(yī)院干了快三十年，頭發(fā)白了一半，走路慢吞吞的，但眼神很亮。
他在我的折疊床前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里的單子，又抬頭看看我。
"沈女士，你的特效藥申領(lǐng)記錄被改了。"
我睜開眼睛看他。
方國忠壓低聲音："原本你名下的三個療程特效藥，今天早上被調(diào)到了蘇曼名下。簽字的是陸副院長。"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繼續(xù)往下說。
"方藥師，謝謝你告訴我。"
方國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他把藥品單子折好放進胸口的口袋里，轉(zhuǎn)身慢慢走回了藥劑科。
我重新閉上眼睛。
三個療程的特效藥，是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全國只有仁心醫(yī)院有這一批。當初專門存放在**藥庫里，需要那張黑金主卡才能打開。
陸明遠手里的副卡也能打開。
我給他這個權(quán)限，本來是怕自己病情突然惡化的時候來不及取藥。
現(xiàn)在這些藥全進了蘇曼的藥單。
我深吸一口氣，把翻涌的胃酸和苦意一起咽了下去。
第三天上午，住院部突然忙碌起來。
護士們進進出出，走廊上多了好幾束鮮花，連空氣清新劑都換了新的味道。
扎馬尾的護士小跑著經(jīng)過我的折疊床，差點被我的輸液架絆倒，一臉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你能不能把東西收一收，別占著過道。"
我把輸液架往墻邊挪了挪："出什么事了？"
她已經(jīng)跑遠了，扔下一句話："陳院士來會診，你別添亂就行了。"
陳院士。
陳永年院士，全國最頂尖的腫瘤專家。
我一個月前聯(lián)系的他。當時我親自打的電話，用的是仁心集團內(nèi)部專線，約的就是這周來給我做會診。
陳院士答應(yīng)來，不是因為仁心醫(yī)院的名頭，是因為我在電話里報了我的真實身份。
我聽到貴賓病房里蘇曼興奮的聲音："明遠，陳院士真的要來給我看病嗎？我這個病本來也不嚴重，值得請這么大的專家嗎？"
陸明遠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讓我覺得陌生："你的身體最重要，什么樣的專家都值得請。這次會診我籌備了很久，就是為了讓你安心。"
籌備了很久。
我一個月前打的電話，他一周前才知道陳院士要來，從中截了下來，轉(zhuǎn)頭就變成了他的功勞。
十點整，陳永年院士到了。
他七十多歲，精神很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被陸明遠和一群醫(yī)生簇擁著往貴賓病房走。
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陳院士的腳步突然慢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那雙眼鏡后面的眼睛瞇了瞇。
陸明遠立刻擋在前面，笑著說："陳院士，這邊請，蘇主任的病歷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陳院士被引進了貴賓病房。
門關(guān)上的時候，我看到他回頭朝我這邊又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疑惑，但什么也沒說。
門關(guān)上了。
我攥著床單的手慢慢松開。
中午的時候，護士站傳來消息：陳院士對蘇主任的病情非常重視，已經(jīng)制定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