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輸到一半，病房門被踹開了。
蘇曼帶著兩個護工闖進來，高跟鞋踩在消毒水味的地板上，咔咔響了一路，直接走到我床邊，伸手就去拔我手背上的針。
我剛做完第三次化療，渾身發軟，不想跟她起沖突，偏過頭沒吭聲。
沒想到我的沉默換來的是她變本加厲。
不到兩分鐘，她把我床頭柜上三盒進口特效藥全部掃進了垃圾桶，連帶那杯溫水也潑在了地上。
我忍不了了，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手指還沒碰到按鈕，我的視線掃過蘇曼手腕上掛著的那張卡。
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那張卡，是我親手設計的醫療副卡。全世界只做過兩張，一張主卡在我這里，唯一的一張副卡，三年前交給了陸明遠。
他把這張卡給了蘇曼。
蘇曼把針頭從我手背上***，動作粗暴，我手背上瞬間青紫一片。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把那張副卡在我眼前晃了晃："沈聽晚，看清楚了。陸副院長說了，這間頂層貴賓病房和進口特效藥，從今天開始歸我用。你一個沒錢沒勢的病號，趕緊收拾東西滾去走廊。"
我盯著她手里的卡，沒說話。
蘇曼以為我是被嚇住了，笑得更張狂："怎么，不服氣？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住這種病房也配？"
旁邊的護工已經開始動手收拾我的東西了。一個年輕護工把我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胡亂塞進一個塑料袋里，另一個去拆我的床單。
我化療后的嘔吐感涌上來，勉強撐著坐起來："這間病房是住院部給我安排的，你沒有**趕我走。"
蘇曼拿出手機，在我面前播放了一段語音。
陸明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頂層貴賓房給蘇主任換過去，原來那個病人轉到普通病區。"
原來那個病人。
他連我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三年前我把整個仁心醫療集團的管理權交給他的時候，他對著我哭，說會照顧好一切，讓我安心養病。
蘇曼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樣："沈聽晚，你知道明遠為什么不來看你嗎？因為他嫌你身上有股病人味。"
她直起身，理了理頭發，對護工揮手："把她的東西搬到走廊去，靠墻支張折疊床就行了。"
我被兩個護工架著從床上拉起來。化療后的虛弱讓我根本站不穩，膝蓋磕在床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走廊里有好幾個病人家屬探頭探腦地看。
一個大媽小聲嘀咕："哎呀，那個貴賓房的病人被趕出來了。"
另一個人接話："聽說是陸副院長的安排，誰讓人家是領導呢。"
沒有一個人上前扶我一把。
折疊床支在走廊盡頭，緊挨著污物間的門口，消毒水和垃圾混合的氣味直往鼻子里鉆。
我躺在折疊床上，盯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管，聽到貴賓病房里傳來蘇曼打電話的聲音。
"明遠，病房換好了，比我想象的還寬敞呢。對，那個女人已經搬走了，你放心。晚上過來陪我吧，我讓人準備了你愛喝的湯。"
聲音從半掩的門縫里飄出來，一字不落地傳進我耳朵。
我把頭轉向墻壁那一側。
走廊另一頭的護士站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護士從藥品記錄本上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她看了很久，又低下頭去，手指在記錄本的某一行上停了停。
我閉上眼睛。手心里攥著的，是那張從沒離過身的黑金主卡。
第二天查房的時候，陸明遠來了。
他穿著白大褂，胸前別著"副院長"的銘牌，身后跟著三個主治醫生和五個護士，排場比院長還大。
查房隊伍經過走廊的時候，他的視線從我身上掃過去，就像掃過一張空床。
連步子都沒停。
旁邊一個年輕醫生小聲提醒他："陸副院長，走廊這位患者的化療方案需要您簽字確認。"
陸明遠頭也不回："交給值班醫生處理。"
隊伍繼續往前走，徑直進了頂層貴賓病房。
門關上之前，我聽到蘇曼嬌滴滴的聲音："明遠你來了，我昨晚頭疼了一夜，你幫我看看嘛。"
門關上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和遠處電梯開合的聲響。
護士站值班的小護士們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扎馬尾的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