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傅承淵。傅寒洲同父異母的大哥。
十年前被周雅芝用一樁假案擠出傅家，凈身出戶。
外面的人都以為他早就廢了，在哪個小城茍延殘喘。
我在瘋人院的第二年，想盡辦法搞到一部舊手機。
通過院里一個被欠了三個月工資的護工，輾轉把一封信遞了出去。
信是寫給傅承淵的。
他沒回。
我以為石沉大海。
現在他打過來了。
"你的信我收到了。"電話那頭說，"現在方便見面嗎？"
"明天。老城區福安路盡頭有個早餐店。早上六點。"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坐了很久。
第二天的事先不想了，眼下還有一件事要辦。
傅寒洲讓人帶話，說我之前留在傅家的東西可以去取。
我到傅家大宅門口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門衛換了新面孔，攔著我上下打量。
"你找誰？"
"我來拿我的東西。沈聽瀾。"
他翻了半天登記本，才不情不愿地開了門。
一進院子就看見周雅芝坐在花園里的白色藤椅上喝茶。
她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目光掃過來，像在打量一只闖進來的流浪貓。
"來了？東西在**里，讓阿姨帶你去拿，拿完就走。"
"好。"
我跟著一個面生的保姆往**走。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墻上原來掛我畫的地方，換成了蘇晚晴的一張巨幅海報。
穿著白裙子，妝容精致，笑得端莊大方。
海報下面的柜子上擺著一排合影。傅寒洲和蘇晚晴在各種場合的合照，頒獎典禮、慈善晚宴、出國度假。
每一張她都站在我曾經站過的位置。
保姆推開**的門。
一個紙箱扔在角落里。
我蹲下來打開。
幾件舊衣服，一雙拖鞋，幾本沾了霉斑的畫冊。
結婚戒指不在里面。我那套母親留給我的玉鐲也不在。
"我有一套玉鐲，還有一枚戒指。"
保姆搖頭。"就這些了，**交代的就是這一箱。"
我沒多說，抱著箱子往外走。
經過花園的時候，周雅芝叫住我。
"聽瀾。"
她放下茶杯，姿態優雅地起身。
"有些話我說在前頭。"
"你現在出來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別再來找寒洲，別打電話，別發消息。"
"晚晴馬上要生了，她現在是傅家的人。"
"你以前的東西該拿的都拿了，別再糾纏了。"
我抱著紙箱，看著這個曾經叫我"聽瀾乖"的女人。
"我的玉鐲呢？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周雅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什么玉鐲？你在那個地方待久了，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編。"
旁邊修剪花枝的園丁低下了頭。
端茶倒水的傭人快步走開。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點了點頭。"行。"
抱著箱子出了大門。
走出去五十米，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一半，一只布滿皺紋的手伸出來，遞給我一個牛皮紙信封。
"沈小姐。"
是錢叔。傅家的老管家，在傅家待了快三十年。
我停下腳步。
"這是老先生在世時交代我保管的東西，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給您。"
他沒等我回答，車窗升上去，車子開走了。
我拐進巷子，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合同復印件。
上面的內容我看了三遍才看明白。
心跳在第三遍的時候變得很重。
我把信封揣進衣服最里面的口袋，抱著紙箱慢慢走回了地下室。
**章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到了福安路。
那間早餐店只有兩張桌子，油煙味很重。
一個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坐在里面那張桌子旁。
他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太陽穴有明顯的白發，下巴上的胡茬也是灰白的。但眼神很亮，像一把藏在布里的刀。
"坐。"
我坐下了。
"你的信我看了很多遍。"傅承淵把一碗豆漿推到我面前，"你在里面的事，我也花了點時間查證了。"
"那你信不信？"
"信。"他說，"因為周雅芝十年前對我用過一模一樣的手段。"
"只不過她當年塞給我的是一張假的刑事傳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