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們起身回別墅，我才慢慢走去。

撿起地上的手鏈，如珍似寶地戴在手上。

就假裝是媽媽送我的禮物吧。

傍晚，我照例守在狗碗旁準備吃飯。

孟念被傭人們簇擁著走來。

“你賤不賤??！跟狗搶吃的？”

她出言譏諷，目光倏地落在我腕間。

“小**，竟然敢偷媽媽給我的禮物？”

她叫人把我按在地上，用力扯斷手鏈。

一腳踩在我臉上。

我掙扎著，想要護著這份禮物。

可仍沒護住。

手串的珍珠瞬間散落一地。

孟念把我綁起來，拖到媽媽面前，語氣委屈：

“媽媽，姐姐又偷你送我的禮物?！?br>
我的嘴被繃帶封住，只得搖頭，無法解釋。

媽媽看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她抱起孟念輕哄，“媽媽再給你補上一千份禮物。”

眼前母女情深的模樣像一把刀，在我的心口剜下一大塊肉來。

痛得難以呼吸。

一時間，我不明白留在孟家還有什么意義。

對于媽媽來說，我的存在是恥辱。

“夫人早些年也生過一個女兒，只不過剛滿月，大小姐就被人販子偷走了，至今沒有找到?！?br>
“后來生了個二小姐，但夫人當年被人拐走，二小姐才幾歲，哭著找媽媽被車撞沒了?！?br>
“所以這次回來才收養了一個跟二小姐長相相似的念念小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br>
“你說這個小**哪來的底氣，去跟念念小姐作對?！?br>
傭人們的閑聊聲傳來。

我突然很羨慕那傳說中的二小姐。

即使她不在人世了，媽媽對她的愛仍能延續到別人身上。

而當初，就算是利用，我想媽媽也是短暫地愛過我吧。

四歲我爸下狠手揍我，是我媽抱著我護住了我。

五歲發高燒時，爸爸都不打算救我了，是媽媽苦苦哀求才換回我的生命。

……

我獲得的愛不多，但都是媽媽給的。

所以現下，我為了媽媽失去生命也是甘愿的。

成為試藥人的第一步，便是主動鉆進族長養的五毒窩**。

任憑毒蛇和蝎子咬遍我的全身。

三天三夜后，我仍舊吊著一口氣，族長認定我是體質不凡。

爸爸向我承諾，只要我自愿成為試藥人，他就放過媽媽。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

而如今，身體里的毒性發作越來越頻繁。

我的時日不多了。

還有幾天是媽**生日，我央求曾經幫助過我的老仆婦送我一團毛線球，想要給媽媽織一條來年可以用的圍巾。

就像我可以一直陪在媽媽身邊一樣。

手指被扎破出血。

我熬了好幾天，終于織好了一條有些歪歪扭扭的圍巾。

我不能踏進別墅里。

就守在門外，等媽媽出現。

直到生日當天，媽媽坐在客廳，孟總和孟念圍在她身邊。

我有些緊張，捧著圍巾站在門口，心跳加快。

“媽媽……”

孟總的目光似冷箭一般投來。

我咬著嘴唇改口：

“夫人，生日快樂！我給您織了條圍巾?！?br>
孟念有些好奇，蹦蹦跳跳過來搶走我手上的圍巾給媽媽。

“這么丑的東西，也敢拿出來侮辱媽媽！”

媽媽面無表情接過。

我有些欣喜。

可下一秒，瞬間慘白著臉愣在原地。

媽媽握著剪刀將圍巾剪成一節節的，扔進垃圾桶里。

隨后用消毒棉片擦拭手指。

淡淡開口：

“真臟。”

我全身冷得像墜入冰窖，身子搖晃。

嘴唇微顫，想開口。

孟總直接叫仆人把我拖走。

胸口的陣痛再次襲來，我強壓下喉間的血腥味。

一切都將結束了。

真好，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煩她了。

天色漸深時，我蹲在院子的隱蔽處徒手挖土坑。

小坑沒有很大，足夠躺得下我。

我滿意地笑了笑。

這是我為自己準備的棺材。

至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我還是留在媽媽身邊的。

我躺在土坑里，定定地望著月亮，它跟小時候一樣圓。

小時候爸爸不給我和媽媽飯吃，她抱著我手指月亮，說餓了就心里想著啃月亮一口。

甜滋滋的，就不餓了。

淚水劃過我的眼角，浸透進土里。

心跳越來越慢。

……

第二天， 媽媽和孟總帶著孟念去游樂園玩。

玩得盡興時。

媽媽接起一個電話。

臉色瞬間驟變。

“夫人，當年失蹤的大小姐有下落了！她的DNA與給您捐獻骨髓的女孩完全相符，那女孩就是……”